第十九章 張寶軍骸骨(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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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伷先把最後一塊白骨擺好,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人形。從白骨的身高上推測,白骨的主人應該是個身高八尺的高大男人,但因為長期被毒打,四肢多處骨折,右腳上的六根腳趾亦十分醒目。
結合孟鶴妘帶回來的腰牌,裴伷先已經多半可以斷定,這具骸骨的主人就是失蹤近二十年的張寶軍。
孟鶴妘支著下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裴伷先拿著紅紙傘在骸骨上面來回晃:“你這又是水煮,又是照紅傘的,怎麼著?還能讓它開出花來?”她瞄了一眼地上的骸骨,“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從通州開始,我們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紅傘所過之處,骸骨上顯現出明顯的痕跡,皆是身前所致。
裴伷先收好傘,扭頭看她:“你看出來了?”
孟鶴妘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在通山,鬼麵人明明有機會殺我,卻只是把我引到通山,讓我撞破琅琊王屬下的私礦。這一次黑影又刻意引我去山洞,並發現這具骸骨,你說,他們到底要幹什麼?總不會是懲惡除善吧!”
“或許跟七星鎖有關。”裴伷先低頭看著地上的骸骨,他幾乎已經能夠確定,這個人就是當年的常勝將軍張寶軍。
張寶軍天生有六根腳趾,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偏他伯父與張寶軍私交甚篤,知道這個秘密。
“那現在怎麼辦?把這件事上報給朝廷?”她看了眼地上的骸骨,“囚禁他的人,應該就是段家案的幕後主使者吧!你說會是誰?琅琊王?他位高權重,完全有能力養著洞天閣這樣的殺手組織,而且我那個便宜老爹不就是被他定案的麼?”
“哦,還有你們裴家。”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起來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更應該相信相愛。”
“相親相愛什麼?”
邵一白推門進來,見到天井中擺著的骸骨不由得一怔:“裴伷先,你叫本官來就是為了它?”
裴伷先用蹲下來一根一根將骸骨拾起,收進皮囊裡:“城隍廟後的山洞裡找到的。”他將皮囊連同山洞裡找到的腰牌一起丟給邵一白,“你最好查一查。”
邵一白手忙腳亂地接過皮囊和腰牌:“裴伷先,你可真會給本官找麻煩。”
裴伷先在銅盆裡淨手:“羅剎的案子有了定論?”
“已經讓不良帥全城調查,查到了幾個喜食犛牛血的富戶,按照孟姑娘的方子下了藥,人都無礙了。”邵一白側頭看了眼趴在桌上把玩著紙青蛙的孟鶴妘,“有兩個已經病入膏肓,出現抽搐症狀了,怕是不太好治了。”
“新安皮貨行的老闆找到了?”孟鶴妘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才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
邵一白臉一沉:“已經暗中派人全城搜捕,還沒找到。”
“暗中?”
邵一白側頭看了眼裴伷先:“你沒跟她說?”
“跟我說什麼?”
小青蛙“咻”地一下蹦到了桌下,孟鶴妘抿了抿唇,抬眼看裴伷先。
邵一白說:“庫樂三王子找到負責主審瓦特使臣案的琅琊王,請求見聖上,但被聖上拒絕了,天后在永壽宮接見了庫樂,對他提出出兵瓦特剿滅胡禪的請求予以拒絕。”
“為什麼?”孟鶴妘狐疑,“白蟲不是驅逐成功了?”
邵一白看了眼裴伷先,佯裝什麼也沒聽見,一把抱起桌上的皮囊:“哎呀,本官還有事,先行一步。”
“等下。”裴伷先放下杯子,從袖兜裡拿出兩張紙箋:“這上面的幾個人名皆是當年張寶軍將軍麾下的將士,多半與長風渡有關,你幫我查查還有幾人在世。”
邵一白微怔:“你要查段家的案子?”
孟鶴妘猛地抬頭看了眼裴伷先,又看了看邵一白,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古怪,保不齊又憋了什麼壞水兒。
裴伷先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一本正經地點頭:“受人所託罷了。”
邵一白下意識看了眼孟鶴妘,默默接過紙箋離開。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科爾隆他真的是兇手麼?”孟鶴妘扭頭看裴伷先,他的臉被樹枝的影子蓋住,整個人好像突然藏了起來,包括那雙銳利的眼睛,無論她怎麼看也瞧不出裡面的情緒。
“他現在是不是兇手已經不重要了,既然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是兇手,那他就是了。”他低頭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天后已經下了懿旨,從明日起,他就是長平郡王了。”
孟鶴妘微微一怔,也就是說,她從今以後什麼也不是了。
雖然來大盛之前設想過重重可能,但此時如此真切意識到自己過往的一切都被人否定,心裡竟然有幾分失落。
“其實,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她打了個哈氣,一掌把那隻跳到了桌子邊緣的紙青蛙拍扁,“裴伷先,我現在有點難過。”
裴伷先淡定地抿了口茶:“嗯。”
“我沒有家了,母親也沒了。”她抬頭看他,微斂著眉,把自己藏在樹蔭下,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兔子。
裴伷先抬手按了按她的頭頂:“人都是孑然一身的來,孑然一身的走,習慣了,也就沒什麼了。”
這回答聽起來可真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