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殺了金有才三人?”裴伷先推開窗欞,從這裡正好能看見坐在桂花樹下的水月。

從縣衙離開之後,他並沒有將水月帶到衙門,而是讓木石駕車回相館。

孟鶴妘一口吞掉手裡的半隻包子,滿足地點了點頭:“是,她不是略通醫理麼?她從一個西域商人那裡買來了鬼霧草,然後偷偷下在金有才的酒杯了。”

“她是如何把金有才的屍體挪到春暖閣外的?”裴伷先回頭看她,目光狀似不經意地落在她纖細的腰間,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面板的熱度。

孟鶴妘眯著眼睛,雙手支著下巴看他:“裴郎啊,我發現你這個人其實挺純情的。”

裴伷先攏在袖子裡的手一緊,臉上染上一層薄怒:“渾說。”

“噗”孟鶴妘笑得眉開眼笑,“你別不承認啊,從我吃飯開始,你一共瞄了我的後腰39次。你要是擔心我,你就說啊!在我們瓦特可不時興愛你在心口難開這一套。”

裴伷先真的是被她的無恥驚到了,白玉般的面容染了幾許薄紅,使他整個人平添了一股紅塵味兒。

孟鶴妘連忙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袖擺:“你別走啊,話還沒說完呢。”

裴伷先壓制著胸腔裡的邪火,一把抽回手:“說吧!”

孟鶴妘訕訕地收回手:“一個女人要想把一個男人騙出房間,多得是辦法啊!”她故意背過身,讓自己的後腰露在他視線裡,“就比如,月下相會什麼的,豈不是更有野趣?而且她說,她是用蠟燭和皮影,這一點跟小和尚的口供幾乎一模一樣。”

裴伷先點了點頭,突然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孟鶴妘一怔:“你做什麼?”

裴伷先面無表情地將她拎到門口:“去睡覺。”

孟鶴妘憤憤地扒住門框:“我不要睡覺,我還沒吃完飯呢!”

裴伷先面無表情地湊到她耳邊:“我以為你更喜歡隔壁的吃食!”

孟鶴妘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咧嘴一笑:“所以你吃醋了?”

裴伷先臉一黑:“你想多了。”

孟鶴妘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調侃他的機會?她身子靈活地向上一竄,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可我怎麼聞到酸味兒了?午飯可沒吃醋。”

裴伷先身子一僵,皺眉看她:“你想證明什麼?”

孟鶴妘眨了眨眼:“證明你不是木頭人啊!況且,我喜歡你,你感受不到?”

“我乃罪臣之身,恐怕誤了你的好意。”裴伷先面無表情地放手抓住她的手,一根一根用力掰開。

他掰開她的手,她便雙腿用力,兩隻腿死死盤住他的腰:“反正我又不嫌棄你?你看我們孩子都有了,將就將就……”

“公子。”

木石哭喪著臉看著抱在一起的二人,他家風光霽月的公子竟然,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孟鶴妘抱在一起,這,這……

裴伷先嘆了口氣兒,用力拉開孟鶴妘的手,將她從身上揪下來,擰眉問道:“怎麼了?”

木石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扭過頭訥訥道:“衙門裡的人來了,說是蔡氏去自首了。”

“蔡氏也自首?”孟鶴妘不由得一怔,詫異地看向裴伷先。

半個時辰後,孟鶴妘在衙門裡看見了面色蒼白的蔡氏。

不久前,她和蔡氏還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流,那時她怎麼也沒看出來,蔡氏會是殺死金有才三人的兇手。

不,也不對,現在三個人各有說辭,有趣的是,所有人都說自己是殺死金有才三人的兇手,而最奇怪的是,三人所給出的殺人理由雖然不同,但殺人手法卻出奇的一致,就好像事先套好的劇本一樣。

“所以你怎麼看?這三個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啊?”孟鶴妘支著下巴,很好奇裴伷先是怎麼想的。

裴伷先翻了翻蔡氏的口供,鴉羽般的睫毛輕輕扇動,看得孟鶴妘心裡癢癢的,彷彿有一根羽毛在似有若無的騷弄。

這個男人真的是生得撩而不自知啊!

她一邊感嘆著,一邊聚精會神地看著他那張俊美無鑄的臉,想著若是此間事了,要怎麼才能避開木石這個絆腳石,偷偷把裴伷先拐走?

“蔡氏殺郭明是因為不堪忍受他的長期毒打,殺金有才是因為他蠱惑郭明去春暖閣,而王琦之所以被殺是因為他幫助郭明偷她的嫁妝去變賣。這三個理由看似合理,但仔細推敲又覺得有些牽強……”裴伷先說完,突然意識到兩道灼熱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看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