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殺人者是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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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次日清晨,昏迷的程少卿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捕頭蔣立面色陰沉地衝進相館,拉著裴伷先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昨晚王琦出事兒了。”
託程少卿的福,這傢伙臨進火場之前吩咐過,如果他出事兒了,衙門裡的事情暫時全權由裴伷先代理,彷彿早就料到後面還有一堆麻煩一樣。
今日一大早,西市賭場的小廝去後門丟廢物的時候發現門口吊著個巨大的麻袋,開啟一看,裡面赤條條裝了個男人。
一開始小廝以為是哪個賭徒作祟,結果撩開那人臉上的頭髮一看,嚇了一跳……
“裴公子,就在前面,您去看看。”蔣立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巷子,巷口已經讓人圍住了,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說什麼的都有。
裴伷先擠開人群進了巷子,孟鶴妘咬著包子跟在後面。
蔣立一臉佩服地看了眼孟鶴妘,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看見屍體的時候,他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這位姑娘竟然還能吃進去包子。
王琦的屍體已經被放了下來,身上蓋了件衙役的長衫。空氣中飄著濃郁的血腥味,孟鶴妘三下五除二嚥了包子,一臉好奇地擠到裴伷先身邊,探頭往前看。蔣立伸手挑開王琦上半身蓋著的長衫,露出王琦半裸的屍身。
“屍體表面已經有明顯的屍斑,推測遇害時間是在昨夜子時左右。這裡不像是第一案發現場,巷口有明顯的車轍,兇手應該是用推車見屍體運到巷子裡的。屍體的臉被鈍器打雜過,五官挪移,都被打爛了。”蔣立瞄了一眼王琦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連忙把長衫蓋了回去,“這附近沒有找到兇器,兇手是先用兇器砸破了王琦的頭,致其摔倒在地之後,兇手又對他的臉進行了二次攻擊。”
“他也中毒了?”孟鶴妘突然問了一句,蔣立微微一怔,連忙點了點頭,“是。”
孟鶴妘“哦”了一聲,百無聊賴地瞧了瞧四周圍觀的百姓,不期然對上一雙驚惶的眸子。對方愣了一下,瞬時彷彿驚惶的兔子,轉身就跑。
圍觀的人多,誰也沒注意角落裡的情形,孟鶴妘想也沒想地追了出去。
西市魚龍混雜,巷弄縱橫交錯,幸而對方是個女子,孟鶴妘才沒有跟丟,追了兩條街,總算把人堵在一條死衚衕裡。
“你還打算往哪兒跑?”她雙手叉腰,一臉冷漠地看著對面的蔡氏。
蔡氏臉色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好一會兒才喘勻了那口氣兒,訕訕道:“我不知姑娘何意?”
孟鶴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也想知道你什麼意思,你跑什麼?難道,王琦的死跟你有些關係?莫不是你殺的?”
“我不是。你莫要含血噴人!”蔡氏尖叫一聲,單薄瘦弱的身體晃了晃,扶著坊牆才站穩了,“我不過是路過而已。”
“那你心虛什麼?”孟鶴妘上前一步,“我聽說,郭明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見你跟他在白馬寺後吵架。”
蔡氏臉色上的表情一怔,越發顯得猙獰。“你,我,就算我吵架又如何?夫妻吵架而已。”
“哈!”孟鶴妘冷笑,“夫妻吵架當然沒什麼,可是他第二天就死了,你可不就是有動機殺人了?”
“我根本沒有離開家裡。”
“又沒有證人能證明你沒離開家。說不定你趁著丫鬟婆子睡著,偷偷離開家中,然後尋到白馬寺殺了郭明,反正……”她忽而一笑,“你也不愛他,不是麼?”
蔡氏抖如篩糠,一雙眼睛彷彿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孟鶴妘:“你懂什麼?你什麼也不懂,你讓開。”
孟鶴妘笑眯眯的低頭看了眼腹部:“也不是什麼都不懂。你應該知道,你相公郭明和金有才都是死於馬上風。男人嘛,哎呀,要是家中娘子不能生養,在外面……”
“你閉嘴!”蔡氏突然大喝一聲,眼眶赤紅地瞪著她,彷彿下一刻就要衝過來撕了她,“你懂什麼,懂什麼?就算沒孩子又怎樣?我為了他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他能有今天,全都是靠我,靠我的孃家,可他呢?”
蔡氏單薄地身體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像一隻受到襲擊的母獅,固執地守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結果他呢?他拿著我的嫁妝去找女人,哈哈哈,找女人,這下好了,他死了,呵呵呵!”
“所以你就殺了他?”
蔡氏皺眉,忽而一笑:“我為什麼要殺他呢?這個人渣根本不值得我殺,不是麼?”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悲傷,孟鶴妘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但她能感覺出來,她對於郭明的死,也許並不是真的那麼無所謂。
“金有才出事的那天,你去了西市,是去找郭明?在景苑,他打了你?”她試探地問了句。
蔡氏微怔:“你怎麼知道?”
“我在景苑門外見過你。”
蔡氏抿了抿唇,雙手絞在胸前,忍不住回憶起那天在西市景苑發生的事。她一直知道郭明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但那天早晨,郭明竟然跟她說,為了給郭家傳宗接代,他想要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