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陣陣,細雨連連。

久違的陰雨,驅散了秋老虎帶來的連日炎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秋意。

水榭內,簷下幾隻避雨的燕子嘰嘰喳喳,絲毫蓋不住樓中的笑聲。

“我治開封府,如烹小鮮。”陳壽笑呵呵地看著公文,心情大好。

今年開封府到處都是豐收的喜訊,商稅也遠超以往,西域的胡商絲毫沒有受到風雨欲來的亂世影響,反而因為各處都需要囤積物資,而出動的更加頻繁。

開封府久為京畿省,無數的權貴早就把土地霸佔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鹽鹼地。

陳壽歷經三次宮變,幾番爭鬥,把禁軍世家殺了個乾淨,勳貴集團為之一空,魏雲色手下的文官被清理了一半以上。

這些人的土地,全都成了陳壽可以分配的蛋糕,用來籠絡人心的同時,也帶來了開封府從未有過的豐收。

黃真大笑道:“長此以往,我們開封、大名兩府,必可以民富過江南,兵強於遼東!”

這話說的就有些滿了,不過在場的沒有一個人糾正他,大家高興還來不及,誰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討人嫌。

水榭內的高官,都很久沒見過陳壽這麼嘚嘚瑟瑟的神態了,他是在場所有人的主心骨,大家既然上了這條船,以後就靠著陳壽升官發財,光耀門楣。

開封和大名府,是眼下自己所在的這個利益集團的基本盤,所有人的未來繫於此。

就連他身後的桃兒也舉著手,遮住嘴唇,跟柳兒低語道:“老爺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屏風後面,正在煮茶的薛韶,一雙澄澈如水的眸子含著微微的笑意,隔著簾子靜靜地注視著陳壽,十分喜歡看他自信滿滿、神采飛揚的神氣。她拿起手邊的長笛橫在紅唇邊,玉指輕按,一串輕快優美的曲調傳出來。

水開了之後,桃兒進來倒茶,兩隻小手舉在胸前,對著薛韶輕輕虛拍鼓掌,沒有出聲但是卻一臉的崇拜。

外面的談話還在繼續,陳壽稍微頓了一下,用茶蓋撥著水汽,笑道:“我想去一此涼州。”

本來笑聲陣陣的水榭,一下子安靜下來,資歷最老的劉志英第一個說道:“絕對不可!”

黃真點頭道:“俗話說千金之體,坐不垂堂,更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侯爺一身系開封無數人生死安樂,豈能親自出遊西涼。不說以前,就這幾年,沿途死了多少人...”

陳壽早就知道,一旦說出來,自己的心腹肯定不同意。

但是他已經決定了,西涼必須回去一次。

沿途不過是經過秦攏,到了西涼地界,不會有任何危險。

只要自己帶著足夠多的人馬,就不怕其他人半路伏擊,畢竟自己雖然仇家滿天下,真正撕破臉的就那麼幾個,都是鞭長莫及的。

這一路看似危險,實則還好,只是因為陳壽的身份太特殊了,就如同以前的朝代,皇帝要御駕親征或者微服私遊,都是會受到朝臣的激烈反對的。

但是真的出了事的皇帝,也屈指可數。

一個人的身份高了,一點點的風險,都會讓附庸他的人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