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不知道深淺,同意了陳壽的安排,讓張正元為大將,而梁仲秋副之。

這就給了陳壽一個讓梁仲秋離開老巢的機會,一旦他不從,就是抗旨不尊。

若是他帶兵出了大名府,利用大名府將士對他不滿的情緒,除掉梁仲秋也簡單了許多。

還可以乘機抄他的老巢,先前安插的、收買的人,都在此時成為了關鍵。

大名府內,一個隱蔽的院落。

周圍的院牆足足有三丈高,即使是在小樓上,也根本無法看到裡面的情景。

門口守衛森嚴,尋常百姓靠近,都會被客氣地驅趕。

院中一個石桌,周圍坐著幾個大漢,都是中年人。旁邊燃著的小泥爐,燒著水,他們連個侍女都不帶,其中一個提起壺來,挨個倒滿。

“如今的局勢,稍微有點見識的都知道,亂世來了。亂世需要明主,梁仲秋此人,絕非明主。一根筋跟著他,只怕會最早被人所滅,不如乘機改換門庭。”

“梁仲秋確實無能,不過我們能投誰?”一箇中年文士問道。若是有熟悉大名府官場的,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名府司錄李成棟。

司錄大人連個官服都沒穿,一身便衣看上去更加幹練了,周圍的人,不是武將就是文官,都是大名府身居要職的官員。

大名府和其他府郡不同,它所有規制,幾乎和開封府齊平。

其官屬有牧、尹、少尹,司錄、戶曹、法曹、士曹、司理參軍及文學、助教,又置留司御史臺。牧、尹以下官職掌,與開封府全同。

這樣的地方,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派系的,而如今這個小院的,是土生土長的大名府豪強、鄉賢、士紳的代表。

梁仲秋最信任的是他自己提拔的一群人,魏雲色死後,梁仲秋沒了枷鎖,很是提拔了一群人。他們沒有什麼背景,只能是靠著梁仲秋,所以對他最忠誠。

還有一群,是魏雲色的舊部,這些人背後乃是兩淮集團。魏雲色死後,這些人大受打擊,還沒有恢復過來,和梁仲秋也是貌合神離。

“你們說,這個蠢貨,會不會去山東剿匪?”大名府防禦使李遷笑道。

“你別說,真有可能。”李成棟低聲道:“我也不跟你們說虛話,前些日子,遼東的吳麟和開封府的陳壽都派人聯絡過我,要我棄梁仲秋,轉投他們。他們許下的報酬,一個比一個豐厚,相比之下還是吳麟給的更多,你們怎麼看?”

“我府上也是這兩夥人,還有河東的蔣褚才,陳壽雖然給的最少,不過也因此更令人信任一些。其他兩家,我總覺得有些虛。”李遷道:“陳壽距離我們最近,關鍵他是新起之秀,我們去了有大把的位置。其他兩家,都已經是根深蒂固的老牌藩鎮了,靠前的位置擠得滿滿的,哪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我也是這個意思,而且你們別忘了,陳壽的背後還有西涼。”

李遷問道:“西涼會支援陳壽麼?”

一直沒有說話的崔羽笑道:“徵西將軍府和陳壽的關係,只怕比我們知道的還要深,你們知道麼,那陳壽在自己的兵都沒裝備完的情況下,不要命似得往應州運糧食和輜重,若非早有暗地裡的同盟,他豈能如此?”

陳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難得的一個舍小家為大家的舉動,卻被人誤解為何西涼的盟約,反倒幫了自己的大忙。

因為有西涼這個重重的砝碼,大名府的地頭蛇們決定,投靠陳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