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四象閣的演武場周遭被人圍的水洩不通,不少四象閣本門弟子都被要求聚在這裡,給本門吶喊助威。人群中喊聲四起,演武臺上還未開打,臺下卻如同已然分出勝負一般。

“亂,亂死了。”陳孟有些受不了。

“一會把他們打的安靜一點就好了。”顧雲燕聳聳肩,彷彿一點也不在乎。

四象閣之所以名四象,是因為這一派的武功,據傳說是上古四大神獸的傳承。故四象閣下設四分閣,青龍閣,傳青龍劍法;白虎閣,傳白虎劍法與白虎刀法;朱雀閣,傳朱雀劍法,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軟絲劍法;玄武閣,傳玄武經和玄武拳法。

昨日商定好的規則是,四象閣選出四名弟子,分屬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閣,分別與他們四個切磋。第一場王定對玄武閣,第二場孫逸少對青龍閣,第三場顧雲燕對朱雀閣,第四場陳孟對白虎閣。

陳孟現在頂著德正道館武部刀亭首席弟子的名號,打的自然也是白虎刀法首席傳人。其餘三人的對手,也是和他們身份相當之人。這三人卻滿不在乎,只有陳孟有些擔心,怕輸了傷德正的面子,昨天晚上幾乎沒有睡好。

就聽一口銅鑼鳴響,玄武閣土金色旗幟飄展,一黝黑大漢跳上臺來。王定也不說話,掄起烏木降龍棍就迎了上去。那大漢拳上綁著鐵蒺藜,直直迎著王定的棍子撞了上去。

二者相碰,王定棍子去勢不減,那壯漢拳頭也未曾退縮。一時僵持,王定抬起棍尾,徑直撞向那壯漢面門。那壯漢左手騰不出來,便掄起右拳迎住。王定棍子橫舉,那壯漢兩拳齊伸架住。

變招迭起。王定棍子一轉,一招翻江倒海,卸掉力道,那棍子脫開身形,直取那壯漢下三路。那壯漢兩拳也脫開,一招雙峰貫耳,拳頭帶著風聲向王定頭頂招呼。

陳孟驚出聲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殺招,何況還帶著鐵蒺藜,王定若是吃到這一下,非死即殘。王定卻毫不慌張,那棍子一翹,一招蛟龍出海,足尖往上一抬,點到那壯漢小腹,棍子靠在膝蓋上,正好架住那壯漢猛虎一般撲來的身子。順勢一翻,那壯士登時雙腳離地,被王定架起,飛了出去。

走不到三招,高下立判。王定收起棍子,環視剛才還在一個勁喝彩此時卻鴉雀無聲的臺下眾弟子,良久,走下臺來。

銅鑼二響,土金旗撤,靛青旗起,走上一長衫執劍俠士,拱手微笑,道:“在下青龍閣執法弟子呂平,望德正道友指教。”

臺下又是一片喝彩聲。

孫逸少抽出長劍,分身近前,也抱拳:“德正武部劍亭執法弟子孫逸少,拜會呂道友。”

“請。”那呂平話音一落,劍光紛飛,一柄劍直直向孫逸少殺來。孫逸少嘴角掛著冷笑,持劍在手,頓時時光彷彿靜止,那劍揮起,彷彿天地之間只此一劍。兩劍相交,金鐵嘶鳴,火花四濺。

呂平的劍尖抵住孫逸少劍身,佔得先機,率先變招發難。只見他劍鋒一轉,足下一蹬,凌空而起,劍筆直向下,直取孫逸少天靈蓋。孫逸少不緊不慢,手腕一抖,震偏呂平劍鋒。

呂平翩然下落,孫逸少劍勢正起,一劍向下,一劍向上,兩把劍空中相撞,二人狠狠對拼了一擊,各自向後分開。

呂平使的這招劍法叫青龍天劍,是青龍劍法數一數二的殺招。孫逸少驚異與這一招的奇絕輕巧,從天而降,若是自己稍有大意必然不敵;呂平則詫異孫逸少這麼簡簡單單就化掉了他這一招,他原本想給四象閣找回場子,上場就用了殺招,卻被孫逸少輕鬆躲過。

“好劍法,不虧是青龍劍法,如同青龍在天,名不虛傳。”孫逸少笑道。

“孫少俠也好劍法,這等輕巧,常人定難做到。”呂平也微笑著接過話頭。

二人互相恭維,內心卻都無比凝重,誰都感覺到對方是個棘手的對手。短暫停頓,孫逸少率先出劍,一劍揮出,劍氣破空而來,帶著呼嘯之聲。呂平也揮劍架住,又是一陣火花四濺。

二人都是使劍的好手,何況都曾精心鑽研功法,打鬥起來不相上下。連著對拼了幾十個回合,雙方都陣腳不亂,劍法秩序井然,舞動起來,你來我往,煞是熱鬧。只是只有陳孟幾人注意到,孫逸少嘴角微抿,帶著戲謔。

纏鬥到百十個會合,兩邊體力都有點跟不上了,呂平好幾次買破綻使虛招,就是想跳出戰圈喘口氣,孫逸少也是氣喘吁吁,可就是不給他這個機會,劍法愈發凌厲。呂平也打出火氣,手下也重了起來,兩把劍好幾次狠狠撞在一起,讓人擔心會不會有一把斷掉。

慢慢孫逸少實在撐不住了,也虛晃一劍,呂平巴不得歇一會,就接了上去,二人身位拉開,看似要跳開休息。就此時,異變突生,孫逸少回身就是一劍橫掃。這一招陳孟知道,是劉瀟自己發明的劍法,還起了個特別不正常的名字,叫“劍斷八荒”,專攻下三路,出劍之快讓人防不勝防——上次劉瀟給蔣義龍吹牛的時候,陳孟有幸在旁邊看到了這式劍法。

這一劍來的突然,呂平的劍已然收到身後,抽出也來不及。何況這一劍還是砍向腿,本來就不好抵擋。萬不得已,呂平騰空跳起,險而又險的躲過這一件,但失去平衡,難以維持身體,平趴著摔落在地上,狼狽不堪。

孫逸少收起劍,把呂平攙扶起來,笑著:“孫某小勝,得罪呂兄了。”

呂平黑著臉,一句話不說。

臺下有看得懂的人大喊:“乘人之危,下此狠手,小人行為,勝之不武!”

“勝之不武!”於是臺下又是一陣嘈雜跟風呼號之聲。

孫逸少搖搖頭,退回陳孟三人身邊,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