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溫乾旱,使得整個北方地區都不再適宜種植水稻,種麥的耕地也減少了。對水土需求更低的粟和豆成了此時北方地區的主流糧食。

可大豆畢竟不是主食,粟的畝產也比不上麥子和水稻。

分明朝代在後,耕種技術進步,東漢時期的糧食產糧反而不及西漢時期。

糧食不夠,就會人相食。

“核實完了。”

張梁怒氣衝衝來到陳昭身前,深吸一口氣,在火把的火光映照下,陳昭能看清他鐵青的臉。

“倉中儲糧一百零七萬斛。”

陳昭指出“簿冊上記載的是一百七十六萬斛糧。”

今日上午張梁被她問的支支吾吾,乾脆就把簿冊遞給陳昭讓她自己看。

陳昭迅速計算著糧草數量,一萬士卒每年吃二十四萬斛糧食,如今廣宗有四萬士卒,那就是需要百萬斛糧食。

看似還充足,但是廣宗城內不僅有黃巾軍士卒,還有大量隨黃巾軍遷徙的流民百姓。

何況還不停有流民投奔至此,黃巾軍士卒數量也在迅速增長中。

廣宗城內少說也有二十萬人,一個人一個月吃兩斛糧食,城中糧草也就夠吃兩個月。

真·倉廩不實。

陳昭眼前一黑,似乎已經看到了黃巾士卒為了一口吃喝四處劫掠,她卻只能口乾舌燥追在後面抓人的悽慘未來。

思及此處,陳昭一把拽住要離開的張梁,壓低聲音。

“師叔,弄糧食是迫在眉睫之事。”

張梁抹了把臉“我知道,我得先去問問我大兄。”

“師叔速去。”陳昭毫不留戀推了張梁一把。

顯然兩個人都知道張梁和張角之間誰才是真正靠譜的那個人。

張梁也不氣,他匆匆帶著倉吏和簿冊離開了,只恨自己沒法生出翅膀立刻飛到張角身邊抱著兄長大腿訴苦。

留在原地的陳昭思索片刻,慢吞吞轉身,吩咐眾人將糧倉大門關好。

“倉中還有糧食百二十萬斛,雖說這些糧食足以保障軍隊一年半載的供給,但仍需節約。”

陳昭故意提高聲音“左渠帥從安平郡城送糧至此還需數月,不可鋪張浪費。”

至於安平郡城到底儲存了多少糧食,能擠出多少給廣宗,陳昭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必須穩住軍心。

陳昭回到府邸已經過了三更,她洗漱更衣完躺在床上,閉目。

實則視線已經落在了自己腦子裡。

山河社稷圖。

糧食的事情先放到一邊,那不屬於她的職責範圍。

她本來也沒打算在廣宗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