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緩急並用論初心(第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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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頓時跪倒一片,砰砰的磕頭之聲響個不停。
最後的最後便是那些原來商鋪的夥計們了,馮天養一時間抽不出這麼多人手去管理商鋪,一番思量之下,只好將外縣的幾間商鋪交由佟士剛幫助發賣,貴賤不論,只當一份額外收入了。
縣內的商鋪暫且一律封存,夥計登記姓名後發放本月錢糧,然後一律遣散,所有貨品易儲存的封入縣衙藩庫,不易儲存的賞賜給了此次前來幫忙的書辦和吏員們收攬人心。
事情說起來容易辦起來難,即便馮天養將諸般事項劃分的頗為合理,但現場還是顯得亂糟糟的。
哭天搶地者有之,想要渾水摸魚者有之,甚至有人盯上了周家後院的女婢們,只是看著眾多官兵在場不敢妄動而已。
佟士剛見慣了抄家的場面,此刻早早看出苗頭不對,一面令嚴信伯都押著眾多涉案人員去碼頭登船,一面將所帶的按察司兵勇中抽出兩百人留給馮天養,協助他彈壓現場,維持秩序。
馮天養得到提醒,自然是趕忙謝過,然後讓一名把總帶著兵勇將登記完後仍滯留不散的人群驅散。
此次拿下週治斌,雖是鐵證如山下的有心算無心,但馮天養卻也是玩了一遭驚心動魄的蛇吞象。
能夠動用的人手已經用到了極限,為了不打草驚蛇,連抽調的年輕吏員都是讓三叔和綰娘帶著前來。
好在佟士剛是個老成的,利用周治斌來縣衙參會的短暫空隙,乾淨利落的拿下週家莊園,然後穩穩當當控制現場,清點財貨,傳喚諸多管事掌櫃歸案,最後又能早早發現苗頭,留下兵馬協助彈壓。
只能說廣州的商鋪和倉庫給的一點都不虧!
周家的佃農和船員、夥計加起來四千多戶,一天時間自然是登記不完的。
但看到官府給了出路,現場又有兵丁維持秩序,迷茫的佃農和僱工們便安定了下來,按照秩序排隊登記起來。
待到傍晚,馮天養帶著兵馬押運著財貨返回縣城,交由黃勝盯著入庫,自己則坐在後院臺階上,仰望璀璨星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讓自己緊張的心情舒緩下來。
此番如此勞心費力拿下週治斌,馮天養當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做了反覆的權衡和思量。
若是不拿下週治斌,想要辦成船廠和鐘錶廠,無非便是和這些大戶蠅營狗苟,妥善商量好利益分配,然後依靠這些大戶的支援,儘快完成船廠的開工建設罷了。
這樣看起來,貌似比馮天養強行拿下週治斌留下諸多隱患矛盾,讓全縣士紳豪商警惕乃至於敵視要穩妥的多。
但馮天養卻依舊這麼做了。
不只是他看不慣那些所謂士紳大戶道貌岸然的虛假面孔,更重要的是馮天養想清楚了。
今日船廠和這些大戶們妥協,明日籌辦團練要不要妥協?
此後在新安縣施政作為,逐步發動民眾,將之打造為自己的根據地又該如何妥協?
難道自己苦心謀取這縣令,是為了給這些狼心狗肺計程車紳大戶們當看門犬的嗎!
馮天養想的很清楚,自己今後的諸多施政作為勢必會引起本縣士紳大戶的不滿和反對。
這些士紳們和親朋故舊書信往來中敗壞自己聲名是必然的。
甚至串聯向廣州府請求將自己調離也並非不可能。
自己和他們早晚必然是水火不容之勢!
既然如此何不趁著那些士紳大戶沒有防備的時候,先下手為強,殺雞儆猴呢?
先殺了最強的那個藉此立威,趁著士紳大戶恐懼勝過不滿之前,抓緊把自己的正事辦了再說。
屆時若是船廠和鐘錶廠順利執行,憑藉自己立下的功勞保住自己目前的成果還是可以的。
幾經權衡,並且和黃勝多次溝通甚至爭辯之後,黃勝終於在馮天養的堅持下同意了這一方案。
馮天養也隨之定下決心。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也算是那位給自己的思想啟迪之一了!
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拳打對了沒?
有沒有學到了那位思想的一絲皮毛?
思緒放空之下,馮天養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直到曾綰娘輕輕倚靠在自己身邊才回過神來。
將同樣疲憊不堪的綰娘擁入自己懷中,二人相視無言,卻互相感受到了彼此的心意,感受到溫暖和安慰。
片刻之後,一陣疲憊的腳步聲自藩庫處由遠及近的傳來,驚醒了正在擁抱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