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心裡感激言夫人幫她說話,可沈素是她母親,縱使偏心,也是將她撫養長大的親人,在這世上,她也只有沈素了。

她收斂情緒,扯了抹笑:“謝謝夫人關心,我媽她心直口快,沒有壞心眼的,您別往心裡去,戚老夫人那邊情況更緊急,二位不用擔心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言夫人聽著桑榆生分的話,心裡鈍痛:“別用這麼客氣,叫我……阿姨,喊阿姨就好。”

她目光鑿鑿,恨不得當場跟桑榆認下,被言儒磊扯住胳膊。

他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桑榆面前,“今天能跟你遇上,是我們夫妻兩的緣分,這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日後遇到任何麻煩不用跟我們客氣,你媽,咳咳……阿姨跟你很投緣。”

言夫人狂點頭:“是是是,快接著。”

桑榆被面前優雅婦人的熱情感染,道著謝接過名片。

名片燙金底,黑墨字,抬頭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言”字,跟一串電話號碼,設計簡潔大方,職位公司隻字未提。

她不知道的是,這張名片是言儒磊的私人號碼,能知道這串號碼的,不是至親就是摯友。

言家夫妻一走,沈素待著尷尬,抱起保溫壺也離開了。

沒給桑榆留下一句話。

桑榆從床上下來,穿好衣服,開啟窗,看到窗外陽光明媚,醫院對面不少店鋪紮起紅氣球和綵帶,她才意識到,到年末了。

急景凋年,今年發生不少事,不知道剩下為數不多的時日裡,能不能安穩度過。

她給夏筱秋打了通電話,告訴她可能要在麓城待兩天。

夏筱秋一聽她病倒了,急得想當場飛過來。

被桑榆攔住:“你也過來,北玥那邊一個人都沒有,集體曠工啊?放心,我沒大事,沈醫生和戚淮肆都在,剛我家裡人也來過,休息兩天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支支吾吾道:“那個……那個沈醫生不是骨科醫生嗎,貧血歸他管嗎?”

“沈醫生專業能力超強,我這點毛病大材小用了,他是來給戚淮肆奶奶治療的。”

夏筱秋正收拾妝臺上的髮髻,聞言切了聲:“醫科大專業第一人嘛,學霸光環加身,要不然當初在學校也不會那麼受歡迎。”

“你認識沈醫生?”桑榆先前就發覺閨蜜見沈知悉時,態度怪怪的。

夏筱秋愣了下,笑道:“耳聞耳聞,上大學的時候,聽同學提起過……好了,不說無關緊要的人,律師上午梳理了辛禾的案子,去酒店調取寶石項鍊失竊當晚的監控,酒店工作人員說最近兩天監控壞了,一會兒又說沒有許可權,不能調取監控,話裡話外趾高氣昂不願意配合。”

桑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時笙用了什麼方法,故意不讓律師拿到監控。

誰知,夏筱秋緊接著道:“可後來酒店經理接了通電話,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但交出監控,還貼心的幫我們篩查可疑人員,前後轉變大得,我都懷疑他學過京劇變臉。”

桑榆笑出聲:“京劇不一定學過,但一定學過盛海的員工守則。”

“你的意思是,那通電話是戚淮肆打的?”

除了他,桑榆也想不到其他人。

“桑寶,我覺得你要當豪門闊太太了,貼貼,貼貼,”夏筱秋語調喜悅,“以我對戚淮肆的瞭解,他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你,沒必要大費周章一次次幫你,你之前說你兩簽了個什麼協議,這哪是甲方和乙方的關係,明明是男女間的小情趣。”

桑榆抿起唇,片刻後,抬起眸:“真的嗎?”

“你要是不確定,可以試試他。”

桑榆眉心一擰:“怎麼試?”

……

桑榆將衣服裹緊,打算進洗漱間簡單清理一番,抬頭看見鏡子裡的人,頭髮亂糟糟,昏倒前沒來得及吹乾頭髮,這會兒跟被原子彈襲擊過一樣,臉色萎靡不振,整體看上去像是餓了三四天的難民。

她腦袋陣陣發昏,暈倒前的感覺又來了,這次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丟人。

她剛剛頂著這副面容,虧得戚淮肆還能溫柔中帶著心疼的替她整理頭髮,他眼裡的含情脈脈一定是假的,他還不如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