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年邁了,回杜家的宅院休息幾天,就走了。”

言罷,孫思邈邁著腳步走入了人群中。

蘇亶還拿著醫書站在原地,愣神半晌才急匆匆前往皇城。

崇文館主事將孫神醫的醫書遞交給宮裡的內侍,待李承乾看到這卷醫書已是夜裡。

李承乾看著手中這卷備急千金要方,這卷醫書多了一些別的學識,比如說第一次將衛生消殺兩個概念,被更細緻地寫在了醫書中。

“他老人家不願意來宮裡嗎?”

楊內侍回道“孫神醫住在了原來的杜府,長安城的杜府空置多年了,現在許尚書與上官御史正在照看著他老人家。”

好像是一切又都回去了,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了孫神醫,他老人家就是住在杜府,也與許敬宗,上官儀同住。

那時候大家也都才剛起步,恍如隔世,都已過去這麼多年了。

李承乾將醫書放在一旁,抬首道“朕終究是留不住他老人家。”

當年想要與孫神醫圖謀的醫療事業,終究是失敗了,當然了心中有了預期,這老人家早晚要離開,也就早晚會失敗。

人嘛,總是會失敗的。

好在孫神醫的弟子也不少。

“陛下,是否要將老神仙留下來。”

夜風吹過的時候,天氣還有些冷,又有內侍快步跑來,行禮道“陛下,文學館的卷宗。”

夜風還在呼嘯著,

乾慶七年,在一片呼嘯的寒風中度過。

人們又度過了一個春秋。

如果一個朝代能夠穩定地延續一百年,那就有三代人活在這個一個百年中。

在一個世紀的漫長歲月裡,反倒是能夠留下來的故事並不多。

其實爺爺與舅爺都是將生死看得很淡的人,或許早在貞觀年間就已看到了。

就像爺爺說的,看不清了也挺好的,老眼昏花的年紀看誰都是美人。

也就如舅爺說的,那些不想他死的人都是居心叵測。

兩位老人家都是那種年紀越大脾氣越怪的人。

李承乾坐在兩儀殿前,看著兒女們正嬉戲著,光陰好似在這個時候加速了一般,春秋眨眼就過去了。

這李唐的春秋,年復一年,人們依舊活在這片土地上,千百年又千百年,偶爾也會抬眼看看星空。

乾慶九年,春,金春秋殺了最後一批倭人,距離上一次得到天可汗的官服,已是過去兩年了。

他不確定是不是還有倭人藏匿著,但長安來了旨意,他不得不回去了。

金春秋看著眼前還沒挖空的銀礦山,往後還會有人來這裡挖掘,直到挖穿整個海島。

遠處的火山還在冒著黑煙,這種即將要噴發的樣子已持續了很久。

金春秋用這裡的溫泉將自己的臉洗乾淨,讓人用力洗著,在回長安的時候,他要成為一個全新的人,成為唐人才算是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