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走來道“陛下,今年的羊肉貴了許多,坊間都說那些突厥人是不是都串通好了,往年十錢的羊肉今年卻要十三錢,還有人去京兆府告了。”

李承乾道“嗯,朕知道了。”

內侍又退到一旁。

英公嘴裡嚼著蒜,偶爾還會送一片羊肉入口。

“顏勤禮如今任職中書侍郎,京兆府尹是張大安,少尹是狄仁傑,張大安是一個較為有耐心的人,由他主持京兆府的事宜,那多半都是有話好說的。”

李績道“陛下讓張大安任職京兆府尹,是覺得以前的許敬宗與顏勤禮將關中看管得太緊了,現在想用張大安給關中鬆一口氣,就算是張大安為人溫和,還有狄仁傑能夠互補,至少狄仁傑這個孩子不會太過寬鬆的。”

李承乾沏上一碗茶水遞上。

李績雙手接過陛下遞來的茶水,低頭道“陛下,待吐蕃與南詔的事了,許敬宗也該告老了。”

李承乾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英公飲下一口茶水,頷首道“他許敬宗想要位列凌煙閣,就一定要有這兩份功績,許敬宗比誰都更想吐蕃與南詔能夠併入大唐。”

言罷,李承乾站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下一卷書,翻看了片刻道“這是吐蕃送來的奏報,吐蕃都護府的都護送來。”

李績擦拭了手,接過陛下遞來的奏章,開啟蹙眉看著,奏章是吐蕃都護府的都護李安期所寫,吐蕃各地已很久沒有出現內亂了,而在吐蕃地界內,有一群吐蕃孩子,正在號召各地的牧民歸入大唐。

“老臣,為陛下賀!”

見英公又是行大禮,李承乾上前扶住道“自當初松州一戰籌謀二十年,總算是有個結果了,朕應該與英公同賀。”

正如太子的文章所言,吐蕃之於大唐極其珍貴,從地理位置上來講,吐蕃的雪山是天然的屏障。

一旦將吐蕃劃入大唐,那麼大唐的疆域向西擴張至雪山天塹,守住雪山的要道口,只需要百餘人就能守住吐蕃以西,阻絕從泥婆羅與天竺方向,乃至蔥嶺的敵人。

而現在為了駐守河西走廊與青海,在兩地佈置兵馬有數萬人。

吐蕃的歸入能夠給大唐減少數萬兵馬的負擔,如果這數萬兵馬迴歸生活,迴歸生產製造,這又何嘗不是一大助臂,再者說數萬脫產的兵馬重新回到生產中,其作用也是巨大的。

邊關防備的壓力至少減輕了六成,李承乾又道“英公放心,朕不怕吐蕃反覆。”

李績又是頷首。

陛下與英公的這頓飯吃得很舒心。

寧兒來到新殿外,見到白髮蒼蒼的英公,行禮道“英公。”

“寧妃。”李績躬身行禮,而後拄著柺杖便離開了。

寧兒走入殿內,見到了陛下正在看著一卷書,李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在這裡,正吃著烤羊的剩餘羊肉,這孩子吃著腮幫子鼓鼓的。

見狀,寧兒笑著上前道“陛下,英公剛走。”

李承乾端坐著,正提筆在紙張上書寫著。

寧兒幫著整理著桌上的奏章,動作很自然且十分地嫻熟,三十年了,她在陛下身邊已是三十年。

收拾好之後,見陛下還在批閱著奏章,寧兒就坐在一旁的暖爐邊,給李渺擦著嘴邊的油。

這孩子向來活潑,剛坐下又對書架上的棋有了興致,便伸手指著書架上的棋盤,讓內侍給他拿。

寧兒點頭示意讓他玩棋盤,內侍這才幫著拿下來。

新殿內很安靜,在太子與鵲兒這對長子長女不在身邊時,陛下的身邊總是很安靜,只有這兩個孩子來了,陛下的身邊也會熱鬧起來。

人的一生很漫長,三十年的光陰又怎敢說是轉瞬即逝,在陛下身邊的這三十年間,一直都是平靜的。

當年陛下還是太子,也還年少,便深受人們喜愛,再之後所表現出來的天賦與才能令房相與許國公都為之動容。

“你在笑什麼?”

聽到陛下的話語聲,寧兒這才發現自己看著窗外失神地笑了,她解釋道“妾身想起陛下說過的祥瑞了。”

李承乾道“以前朕覺得大唐的祥瑞是爺爺,爺爺過世之後,朕如今覺得大唐的祥瑞是鄭公,現在又覺得這大唐的祥瑞是千千萬萬的人,朕剛看了戶部奏報,中原各地自南向北,有人口六百五十一萬戶,有四千萬人口。”

“妾身恭賀陛下。”

李承乾又道“高句麗舊地人口三萬戶,新羅六千七百戶,西域全境乃至蔥嶺諸胡有人口二十萬戶,吐蕃人口十三萬戶,這是自貞觀以後人口最多的一次。”

關中提振的生產力其實並不多,這片大地養活四千萬人說容易也容易,可說不容易也不容易。

如此龐大的社稷,想要維持甚至要保持平衡,就更考驗這個朝堂治理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