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道“李道長,朕很感謝你治好了兕子的先天不全。”

李淳風嘆息一聲,神色又平靜了下來,道“陛下大可不必言謝的。”

“李道長。”李承乾的話語頓了頓笑道“朕會讓人在老君山建設一個迄今為止最大的望遠鏡與天文臺,朕會在山上重新建設一個道觀。”

“謝陛下。”

“你不讓朕言謝,道長也不必。”

李淳風又問道“近來可有人再向陛下進言有關封禪之事?”

其實皇帝也可以封遍天下名山的,也不是沒有朝臣這麼進諫過,就是當初說遷都的那些人提起過,再者說泰山封禪這種事,名義上還是太子時就已算是封禪了。

大唐自立國以來,算是第一個以太子身份在泰山封禪的。

再之後,李承乾就對封遍天下名山沒什麼興趣了。

李淳風又說了他對數術與星象的見解,李承乾安靜地聽著,在李道長的講述中,他這些年走了中原許多地方,正在尋找著大地自轉的奧秘,但這又是一個難題,譬如說大地為何會自轉,並且自轉的動力又在哪裡?

很值得高興的是,李道長的專研中終於有了一種類似重力與氣壓的假說,雖說只是推論還沒有正式地做出結論,可也已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大唐終於有它的重力學說了,並且這個學說還會在皇帝的作勢下,從老君山開始發揚光大。

儘管,李淳風也覺得這種想法太過荒謬,在人們想當然的生活中,早已習慣瞭如今的環境,人們本能地以為現在環境就是應該的。

因此,李淳風也不打算在這個學說上多費心血,而是想要推測出,太陽,月亮與地球在更廣袤的時間尺度上的變化規律。

李淳風十分真誠地道“陛下,是否可以讓老君山延續數百年,記錄上百年的日月規律。”

“這對皇帝家來說輕而易舉,李道長多慮了。”

“謝陛下。”

“祝願李道長能夠完善大唐的天文學識,人們不能忘了時常抬頭看著星空,朕甚至覺得人的第一次啟蒙就是從看星星開始的。”

李淳風道“陛下,貧道以為該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了節氣的變化規律與耕種的規律,那麼那人就掌握了權力。”

這話讓李承乾不知該如何反駁,應該說沒法反駁,其實人們想要獲得權力很簡單,只要得到別人所不知道的知識,並且這個知識是必要的。

那麼你就能獲得絕大部分的資源與權力。

再到了後來,從人類歷史觀來看,之後的權力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集權。

就像是一個通曉天時地利的人,能夠統治一個村落,教導這個村落的人們耕種與繁衍,那麼這個人就成了這個村落的領主,再之後這個領主需要保護村落就需要有兵馬。

領主需要教化村落就需要有文臣。

慢慢地,這個體系就出現了階層,也出現了一個個更多複雜的利益團體,或者是權力的許諾下,養出了一個個的門閥與世家。

這是在李道長理解下,權力的形成邏輯,一個頗具道門風格的想法,也頗為深入人心。

其實李淳風是一個很有才學的人,李承乾忽然覺得與他談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接下來要與父皇一同去凌煙閣,李承乾一路上還在與李淳風說著話。

幾個內侍跟在一旁,可能是太上皇覺得陛下與道長的話語聲煩了,腳步聲也更快了一些。

太上皇就快要走到凌煙閣了,陛下還遠遠落在後方與李道長說著話,一旁的內侍們很著急,他們也不知道該跟著陛下走,還是該跟著太上皇走前面。

看這個架勢,太上皇多半是因陛下只顧與李道長講話,還有些惱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凌煙閣,當大唐的兩位皇帝走入凌煙閣,眾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李承乾與李淳風從人類文明出現了集體觀念開始討論,甚至討論就快討論到了人類文明的最後形態。

這並不奇怪,李道長雖說痴迷天文,但對於皇帝在人文上的困惑,這位道長還是很願意解答的。

在李道長的論述中,他覺得人類到了最後可能就沒有所謂的集體,而是一個個的獨立個體,並且不再有戰爭。

聞言,李承乾道“李道長,朕不這麼認為。”

李淳風道“貧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