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過去了,關中的孩子越來越多了,甚至有的人家,他們的孩子三五成群。

第二天,祿東贊就生病了,他著了風寒。

桑布扎尋到了一個大夫給大相治病。

在咸陽橋邊,與太子談話之後,朝中似乎忘記他們兩人,現在桑布扎連鴻臚寺都進不去,更尋不到唐人的醫官相助,吐蕃的大相又一次病倒了。

桑布扎只能在坊市裡找了一個年邁的大夫,給大相看病。

沒有官兵看管,沒有官吏召見,也沒有人來問話。

接連好幾天,祿東贊與桑布扎就像是尋常的長安城坊民,過著與唐人一樣的生活。

桑布扎清楚,只要大相去求見太子,說是同意太子的要求,他們可以在長安過得更富裕一些,說不定還會讓他們回吐蕃。

可眼下,桑布扎賣了最後一件皮毛之後,意識到他們兩人竟然快要沒錢了,連住在驛館的錢都要不夠了。

“他們怎麼能如此對待大相。”

祿東贊病情稍稍好了一些,他坐起身道“聽說四方館可以解決西域人的生計,那麼我們去四方館,也能找到生計。”

“四方館給的生計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大相千萬不要去。”

“把這裡的房間退了吧,我們再尋個更廉價的地方住。”

桑布扎發現自己竟然哭了,他望著這座繁華的長安城,如此大的一座城,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當天,祿東贊給驛館的夥計說了,讓他結清房錢,還能盈餘一貫錢。

四方館內,阿史那杜爾瞪著大眼吃著麵食,他是突厥人,如今在京兆府任職,雖說是個看大門的,可至少衣食無憂。

再看眼前穿著單薄的祿東贊與桑布扎,心中好奇地阿史那杜爾拉過慕容順,問道“他是吐蕃的大相?”

慕容順被一隻大手一拎,從一張桌子被拎到另一張桌子前。

“杜爾將軍,我是西域最講信譽商人,是杜荷公子倚重的商人,更是在大唐認可的京兆府官商,焉耆國主的好兄弟,咥利失的朋友,請你對我尊敬一些。”

聽他說了一大串身份,阿史那杜爾不屑道“你太輕了。”

慕容順悲愴地道“我每年奔波西域與長安,如今瘦骨嶙峋,我可以吃很多的,最近胡姬太多了,杜爾將軍要嗎?”

“不要。”他擺手道“我有孩子了。”

說來也是,阿史那杜爾的妻子與孩子就住在長安城,時不時就去祭拜過世的頡利可汗。

只有阿史那杜爾將頡利真的當親叔叔在對待。

“我問你,這個吐蕃大相來這裡做什麼?”

慕容順回道“禮部早在兩年前定下的規矩,各國使者來長安都要說關中話。”

再看杜爾那不友好的眼神,慕容順換了個口吻解釋道“來四方館找活做的。”

得到了答案,阿史那杜爾又把這人一腳踹開。

慕容順被踹得身體歪向一側,他又強調道“杜爾將軍,我在西域都是享受國主待遇的,還請對我尊重一些。”

說罷,他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繼續吃著麵條,生怕被打。

祿東贊與桑布扎精通關中話,能夠翻譯吐蕃語,西域語,他們得到了一個編撰的活,並不用去做苦力,而是在這裡任職了一個編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