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又有些笨拙地想將魚從鉤子上取下來。

李承乾看得著急抓過父皇的魚線,輕巧地就將魚從鉤子上取下來,而後放入一旁的竹簍中。

重新將魚線拋入河中,李世民咳了咳嗓子道“京兆府的那篇文章是你做的?”

李承乾搖頭道“兒臣寫的提綱,讓顏勤禮寫的。”

還想與父皇解釋,又不想繼續說了,這種文章要是自己來寫,說不定又會寫成另外一幅模樣。

“現在長安坊民對吐蕃人同仇敵愾,都是因這篇文章。”

“父皇此言差矣,是父皇勵精圖治,才有如今臣民歸心的盛況,與兒臣的文章無關。”

李世民輕聲一笑。

“兒臣還看了河西走廊的奏報,現在吐谷渾地界內的牧民活得很好,比當年伏允在位時更好,因唐人不會搶他們的女人與孩子,也不會拿走他們的羊群,恭賀父皇,如今吐谷渾人與唐人是一條心的了。”

岑文字暗自思忖,且不說吐谷渾的事,河西走廊建成之後,皇帝對西面的局勢穩定自是有信心的。

李世民問道“關中各縣真能拿出三萬石糧草?”

“送出去了,而且兵部也核對過了。”

“朕還以為你快要將各縣的官倉糧食抽調一空。”

李承乾望著遠處的麥田,嘆息一聲,“這些都是各縣組織鄉民捐來的,各家出一斗,或出一石,量力而行,都是自願的,京兆府從未有這種吩咐,各縣的縣令悉數將糧食送到了。”

言至此處,岑文字行禮道“陛下,人心如此,臣為大唐賀。”

父子說笑間,皇帝稍稍抖擻,神色上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這個自信是兒子給的也好,是關中各縣給的也罷。

松州一戰驗證了一件事,如今的關中已達成了臣民一心。

如此人心,就算是朝臣也能夠感受到心中有一股力量,當眾人團結一心,沒有什麼困難可以打倒這個帝國。

如果此戰大勝,民心更會凝聚。

由此,岑文字一直堅持,京兆府治民方略向來是正確。

李世民反問道“如果這一戰朕不打,伱又當如何?”

李承乾皺眉看著河邊,道“沒想過,兒臣對兵事懂得不多,可兒臣以為這一戰與高昌不同,高昌一戰是在出徵,松州一戰是為保衛,意義不同。”

“也正如朝中諸將所言,此戰大唐必要立威,要給宵小之輩看看。”

京兆府的文章不僅僅在關中各縣傳播,也被人送去洛陽,或者是現在就要打仗的松州與河西走廊。

有多數淳樸的鄉民都是不識字的,就有支教的夫子站在眾人面前,高聲念著這種文章。

這篇戰前的文章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傳播著。

紙張便宜了之後,這篇文章也被抄錄了無數份。

臨近七月,六月的下旬,劉蘭帶著大軍終於到了馳援。

此刻的松城剛剛經受了吐蕃人的進攻。

牛進達蓬頭垢面領著人在城牆上與眾將士守衛城牆,他拿著一個水瓢往嘴裡灌著涼水,咕咚咕咚往口中灌著。

“大將軍,劉蘭將軍到了,帶來了六萬石糧草!”

牛進達將水瓢放入水桶之中,快步走下城樓,在松州城的東面迎接馳援而來的大軍,隨行而來的還有執失思力所部。

當看到劉蘭身後一眼看不到頭的大軍,牛進達放聲大吼道“這松州丟不了啦!”

劉蘭先讓眾將士入城,問道“吐蕃人究竟有多少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