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父皇不亂錢,這個節流的問題是不大的。

李承乾改口道“節流的事就先不論了,我們來談談開源如何?”

房玄齡點頭道“殿下請講。”

“其實此事說來還是皇叔與我說的,他說西域人與突厥人賺了我們中原人的很多錢,因此皇叔對此事記恨已久,有朝一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房玄齡暗歎,道“好句子。”

長孫無忌冷哼著,這種句子真要是出自李孝恭之口,多半是他家有漫天神佛庇佑。

李承乾說了入關之稅的思路,其實思路很簡單,對入關做貿易的關外人加徵賦稅。

這個時代的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瞧的,經過一番解釋之後,房玄齡與長孫無忌便很快舉一反三,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如果收得太多會讓西域諸國或者是突厥人不滿,便可以限定某一些貨物,或者是大批次的貨物。

李承乾喝著茶水,聽著眼前兩位朝中安排。

東宮儲君監理朝政嘛,現在朝野皆知東宮太子辦事有兩條準則,那便是具體問題,具體解決。不同環境,因地制宜。

這是監理朝政期間,滿朝文武對這個太子最中肯的評價。

基本上,給太子的行事準則定了基調。

陛下不在長安這兩月,朝野上下也都按照這個基調行事。

只要按這種基調來,多半不會做錯事的。

冬天還沒到,關中深秋十月下旬,便下了第一場雪,這場雪來得很早。

李承乾將入關收稅的問題交給房相與長孫無忌之後,就不管不問了。

因人家才是掌握朝政諸多大事的人。

隨便找個理由,這個主意是皇叔李孝恭想出來。

李承乾就拋之腦後了,現實就是,這種事到了最後,一定會容後再議,再容後,再商議。

大唐要制定一個國策,為了分析利弊,決定立場與利益,太極殿不打個幾架,滿朝文武不爭執個幾個月,或一年半載,是出不了結果的。

今夜不是太冷,李承乾站在東宮的窗前,藉著油燈的光,只能見到眼前一片片落下的雪。

李麗質穿著保暖的大紅色衣襖,提著一個燈籠走入殿內,道“皇兄,爐子都造好了,現在母后的立政殿可暖和了。”

李承乾將油燈拿回來,放在桌上,道“拿點宵夜給母后送去。”

“妹妹也是這麼想的。”李麗質將雙手放在暖爐邊取暖,她的鼻子耳朵凍得通紅,又道“也不知弟弟妹妹在驪山會不會凍著,驪山行宮還有溫泉,多半是不會的。”

李承乾喝著茶水道“你去過驪山行宮嗎?”

李麗質道“小時候與皇兄一起去過,那時候還是皇爺爺在位,皇兄肯定是忘了。”

李承乾撫著太陽穴,慵懶地半躺著道“小時候的事,很多都忘記了。”

“那時候皇兄還和青雀打架。”

小時候去過驪山行宮,還與青雀打架,那個年紀麗質也才四五歲?

李承乾嘆息道“不知不覺過去了這麼多年。”

李麗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聲道“那時候驪山行宮很破的,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還是皇爺爺下令修繕起來,今年父皇去驪山行宮,又修繕了。”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書,默不作聲看著,聽著妹妹說以前的事。

等小福準備好了宵夜,李麗質起聲道“皇兄,妹妹回去了。”

李承乾叮囑道“小福你陪著一起去一趟,怕黑的話就住在立政殿,不要回來了。”

“小福不怕黑。”她堅定道。兩個丫頭一人一個燈籠,快步走入了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