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章上記錄的是魏昶的過往,記錄得倒是挺詳細的,李承乾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重新放回這份奏章上。

許敬宗與上官儀皆是低著頭,雙手作揖,言語姿態不敢輕慢,呼吸小心翼翼等候著殿下的話語。

一低頭便看到了眼前用石頭圍起來的火堆,眼下火勢已熄滅,只有火星子會隨風飄出來。

兩人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武德六年,擅入軍中,被遣返回鄉後出走,在潼關被當作流民扣押,經查實才放歸萬年縣。

武德九年夏,魏昶入河東軍,平定河東攜軍功回萬年縣,因不滿田畝分配毆打戶部官吏三人,被押入地牢。

貞觀元年夏,於西市混跡因冒領餉錢而再次被捉拿。

貞觀二年春,皇帝大赦天下,放歸。

這份奏章李承乾看得嘴角直抽抽,舉薦人才是需要提供過往經歷,或者有所成就。

這個魏昶的簡歷比案例還精彩。

不過在許敬宗的評語中,魏昶是個生性正直的人,坊間風評說一不二。

與戶部官吏鬥毆事後查明,確實是田畝丈量錯誤,可毆打官吏事情不小,就又被關押了兩年。

至於冒領戰死袍澤餉錢,許敬宗給出的解釋是戰死袍澤家眷貧苦無以為繼,將餉錢給了袍澤的孤兒寡母,自己沒留一文,便自行去官府領罪。

土生土長的關中萬年縣人,如今二十歲有四,孑然一身。

混跡長安多年,因敬仰天可汗為人,時常為官府做事。

現在的不良人還是很純粹的,他們敬仰現在這位個人魅力十足的天可汗,因是大赦放歸,依舊是戴罪之身,隨時聽從官府調遣。

只不過如今的不良人還沒有形成規模。

李承乾頷首道“他既然有木匠手藝,怎麼也能找到謀生之處才是。”

上官儀又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其人因劣跡斑斑,不會有作坊用他,無官府文書也不得離開長安。”

“他現在護在孫神醫身邊是嗎?”

許敬宗回道“衣食住行都在杜府,跟隨孫神醫到處看病,護送至今還是江夏郡王的安排。”

李承乾饒有興致地看著許敬宗,這是一個人精,十足的人精。

現在的許敬宗既是六品的秘書監侍郎,又是八品的晉陽縣丞,對朝政局勢瞭解得很透徹。

近來朝中發生的那些事,他一定有耳聞,又提孫神醫,又提江夏郡王。

他就差沒說都是東宮自己人。

李承乾頷首道“也好。”

許敬宗連忙躬身道“聽憑殿下安排。”

“就依照你的意思辦。”

“喏。”

李承乾又看向上官儀,道“許侍郎一個人忙前忙後難免有疏漏,上官兄多看著點,有什麼事可以呈報東宮。”

聞言,上官儀躬身行禮。

“對了。”李承乾有些後知後覺,又補充道“孤聽聞你現在還是弘文館的直學士對吧?”

“不瞞殿下,如今就在弘文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