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李承乾不想參加他們此刻的酒宴。

雨水稍停,天空還是灰濛濛的,李承乾側目看了看身側的大將軍李績。

對方注意到目光,也是側目看來,拱手作揖行禮。

“這一趟辛苦大將軍了。”

“末將奉旨行事,說不上辛苦。”

李承乾笑著點頭,也不知道父皇是怎麼想的,這一次出來走動,所見所聞,或者一路上的行狀,恐怕這位大將軍都會如實地彙報給父皇。

造紙作坊是杜荷家的產業,又不是東宮的。

只不過東宮有實際的控制權。

在外人眼中,這造紙作坊的經營人還是杜荷。

大唐律的空子實在是太多了,很多人靠著鑽空子就能賺很多銀錢吧。

投機行為自古以來就有,甚至除了東宮,應該還有不少人在王朝的初期透過鑽空子和投機已經積累了不少財富。

對東宮來說都是如此簡單,對其他人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可是,到了將來,在大唐律完善之後,這些人會不會被收拾,那就兩說了。

只要父皇不做奪人家業的事,這份家底目前為止,在杜荷手裡還是安全的。

許敬宗說了很多想法,比如說開辦學舍,開墾田地,加強治理。

說得千頭萬緒的,像是個剛起步的事業。

臨走前,李承乾看著杜荷與許敬宗,囑咐道“這裡的事豈是這麼容易的,要是孤自己來安排,早就不想幹了。”

許敬宗錯愕一笑。

杜荷也是訕訕不語。

本來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說起來簡單,實施起來,以後要應付的人,要處理的麻煩也不知道會有多少。

“但凡事都要一步一個腳印來,能夠幫忙的,一定給你們尋個方便。”

“喏。”

許敬宗與杜荷兩人躬身行禮。

李承乾坐上了回去的馬車,兵馬護送著東宮儲君朝著長安城而去。

杜荷看著遠去的兵馬,道“現在許侍郎覺得殿下如何?”

許敬宗撫須道“能夠體恤吾等下屬,還能知曉各個關節困難之處……”

言至此處,他又是錯愕,道“起初沒覺得東宮的儲君這般和善,只是像這樣的只說當下,不談將來,這般談實際的人少見,要說太子殿下有當今天可汗風采,倒也不是。”

杜荷作揖道“在下願聞其詳。”

許敬宗是當年天可汗還是秦王時的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他的見解還是應該聽的。

稍停片刻的雨,又在灰濛濛的天空落下,遠處的兵馬已被雨幕遮蓋。

許敬宗淡淡道“君臣父子的差距很大,身為皇帝的孩子,行事作風有像父輩的很多,只是這東宮儲君與當今陛下相比較,性情完全不同。”

他走到屋簷下,躲避著雨水,道“早在陛下還是秦王時,在下就已跟隨多年,天可汗何許人也,當年振臂一呼,馳騁中原,平定內亂,振臂一揮天下英雄豪傑響應,這等英雄氣概誰能與之相比?”

說著話,許敬宗又朝著長安城方向作揖行禮,繼續道“今天太子殿下說了很多話,也聽了很多,表現出來的談吐舉止亦與尋常人不同,應該說與很多人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