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呵呵坐下,接過殿下親手端來的一碗白開水。

李承乾道“東宮拮据,只能用開水待客,還望您不要見外。”

高士廉道“喝一口熱水可以驅寒。”

李承乾又向杜荷稍稍作揖行禮。

高士廉看了看四下,道“于志寧與徐孝德沒來嗎?”

李承乾尷尬一笑,揣著手坐在一旁道“本是休沐時節,他們不來也正常。”

高士廉低聲道“雖說休沐,至少也來東宮告慰一句。”

他老人家的目光看著這碗白開水,嗓音低沉地說著。

李承乾解釋道“于志寧不僅僅是東宮的詹事,更是中書侍郎,據孤所知,朝中各部休沐了,中書省還在忙碌,他多半有事分不開身。”

再是一想,李承乾又道“又或者是徐孝德,他是東宮的長史,孤想過當初太極殿宴席上,孤對他女兒說過的話語,他多半是擔心孤打他女兒的主意,也許吧……”

話語頓了頓,李承乾點頭道“孤覺得這樣也好。”

高士廉忽然笑了。

李承乾狐疑道“您笑什麼?”

高士廉擺手,解釋道“沒什麼,殿下如此年少,談吐倒是灑脫,老朽佩服。”

李承乾又道“讓舅外公您見笑了。”

高士廉拿出一張紙,放在案上,低聲道“這篇文章是殿下所寫?”

李承乾皺眉看了良久,黃褐色的紙張上寫著的確實是東宮當初教給弟弟妹妹那篇群眾基礎與財富關係的文章。

“嗯,孤確實說過這些。”

見太子沒有否認,高士廉又道“這些話語又是誰告知殿下的?”

太子還年少,不可能對群眾民心與財富關係剖析得這麼鞭辟入裡。

李承乾撓了撓頭道“是一位叫馬可思的先生。”

高士廉皺眉,頷首思量片刻道“此人現在就在東宮?”

李承乾恍然回神道“他與曹先生一樣都已離開了東宮,至於去了何處,孤也不知道,他們自詡高人,說孤是大唐的祥瑞,願意將學問傳授孤。”

忽悠嘛,其實也不難,只要給一個合理性,並且將這個合理性放在自己身上,便可以得到他人認可。

多簡單的手段。

至於孤是不是祥瑞,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

高士廉再問,“老朽可從未聽說過這兩個人。”

李承乾淡淡道“孤病重的時候混混沌沌,這兩位便一直在孤身側講述這些學識,至今不記得這兩位先生長什麼樣了,只是等孤病快好了,他們就走了,說來奇怪,明明孤那時候能夠見到這兩位先生,其餘人卻看不見。”

聞言,高士廉看殿下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

李承乾苦惱地撫著額頭,道“也可能是孤的病根本沒有好,又或者說是孤的病更嚴重了,如果說這些都不是真的,或許也可能是東宮不乾淨,孤也很迷茫。”

言至此處,高士廉的手掌落在殿下的肩膀上,緩緩道“殿下的病好了就好了,不必多想。”

李承乾一臉懵懂又迷茫地點頭,“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