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裡的炁也在瘋漲,且漸漸恢復些力氣。

姜望的聲音直接在深巷裡響起,“神入黃庭,固守本元,別讓新生的炁有絲毫溢散,穩住境界後,結束這場戰鬥。”

蘇長絡精神一震,徹底清醒,重重點頭。

河伯聲嘶力竭道:“姜望,你欺我太甚!”

祂直接襲向蘇長絡,要固守本元自然便做不得其他事。

但祂剛邁出一步便僵在那裡,有灼熱氣息在巷子裡流轉。

河伯憤怒的表情定格,祂更驚恐於姜望的強大,上次交手雖說不敵,可也算相差不大,現在姜望不僅能隨意壓制祂的道行,也能輕描淡寫抹殺祂。

祂因姜望出現在霽城而慌亂,卻在此時更清楚姜望處在何種層面。

祂不能動,也說不出話。

但能傳音給堰山君,“姜望此子的成長速度匪夷所思,亦是熱忱於降妖除魔,別管是為了看戲還是別的目的,我死無所謂,可姜望必須要除掉!”

堰山君回應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河伯微微鬆了口氣,只要堰山君出手,姜望必死無疑,祂平復情緒,默默盯著對面很快固守本元再次提劍的蘇長絡,同時祂身上的禁錮也消失。

祂想著姜望的徒弟亦是天賦極高的存在。

就算破境,有了更多且更能減少損耗的黃庭炁,但畢竟傷勢極重,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事已至此,用一身換取姜望徒弟一命,也不算太虧。

祂這般想著,蘇長絡已出劍。

雄渾氣息崩現,劍氣斬破風雪,直襲河伯。

堰山君輕撫著饒夫人的小手,一心二用,嘴上說著治病的事,心聲則是另一番話,“你雖然沒有真正出手,可也算幫了自己徒弟,這便是作弊,至少表面上我在庇護河伯,因此,我也要做點什麼。”

姜望聲音平和說道:“閣下庇護的方式當真奇特,我想河伯都氣壞了吧,祂氣我,也會氣你。”

堰山君笑道:“我其實更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只是因身份的問題,太多人或者妖在意我,想想就是一件很煩的事,也許你有聽聞,但卻無法真正瞭解我。”

“妖怪說一書裡有記載,別的妖可能不會喜歡這個書名,但我沒什麼所謂,它畢竟是人寫的,書裡有一頁篇幅很濃重的描寫了我,描寫的是漠章戰役的事。”

“著書的人也是那個期間存在過的,雖然不曾見過面,可我覺得他寫的非常好,把我寫成了書痴。”

“有部分內容的確很真實,我確實做過那些事,剩下是他自己延伸推斷的,哪怕並非事實,而我想說的是,我跟很多妖都不一樣,因為我是真的愛讀書。”

“在漠章戰役期間我都能因為看書躲清靜,坐視人間修士與妖的廝殺,讓得當時許多妖直接隕落,書上有說,漠章戰役的勝利,有一部分要歸功於我,這稍微有些諷刺,但我也要承認。”

“可事實上,我做得那些事,改變不了最終結果,只是讓既定結果提前了幾年,雖然有妖因我而隕落,但人間修士也損傷慘重,區別只在於,我若出手,雙方損失的數量會有不同。”

“畢竟人間修士是把我算在裡面的,自然要派出能與我抗衡的大物,只是他們沒想到我躲在一旁看書,根本沒有露面,在他們看來,我當然有功於人間。”

“然而那場戰役真正抵禦的是我父親漠章,那些損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其實能夠忽略不計,並不會因為一個大物的存活,就可以把勝算提到最高。”

堰山君示意饒夫人給自己倒了杯酒,又在饒夫人警告的眼神裡,輕抿一口解解饞,看著姜望以心聲說道:“那個時候大物何其多?哪怕是我,也排不上太靠前的名次。”

“此時河伯非彼時河伯,祂遺忘了許多事,青冥一戰,天庭崩塌,倖存的真仙在人間避世不出,看不到青冥,也就沒了飛昇的可能,當世天賦再高的人,也有了限制。”33

“那麼姜先生的天賦在河伯眼裡是很大威脅,在我眼裡其實沒有分別,何況我根本不在乎旁妖的死活,只要沒有威脅到我,威脅到我的兄弟姐妹,人間多了誰,也耽誤不了我看書享樂。”

“你再高能高過曹崇凜?能高過劍聖?他們在此人間又怎樣?杜言若企圖血祭一城,有我的身影在裡面,結果不也是大事化小,當然這裡面是有別的因素,不意味著他們真的殺不死我。”

堰山君笑道:“我很相信,你能成長到可以殺我的程度,雖然我可以將你提前扼殺,但其實沒太大必要,除非姜先生沒有理由的非要存著殺我的念頭,咱們此刻吃著暖鍋喝著酒,相談甚歡,便很好。”

祂挑起眉尖,幽幽說道:“姜先生沒有真的抱著以後殺死我的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