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此時此刻似乎也沒必要再多說什麼。

他舉起酒盞。

謝吾行與其碰盞。

兩人一飲而盡。

姜望沒有提劍神林溪知的事,除了答應了林澄知,也是怕謝吾行因此劍心再出問題。

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可暫時的隱瞞,對目前的謝吾行來說,確實益大於弊。

姜望就不再多想。

閒聊吃喝了一會兒。

才又提及撫仙境裡的正事。

沈澹雅說道:“我時刻讓人盯著第一宗五長老圍剿漸離樓的事,落霞谷一戰的動靜雖然傳遞整個撫仙,但真相揭露,應該還需要些時間,南部的那邊會更快傳揚開來。”

“而目前除了五長老,北部宗門都未妄動,第一宗去落霞谷的人都死絕了,圍剿漸離樓又召集了大量人力,東籬山上,怕是沒剩多少弟子。”

“做事要做絕,咱們應該趁此機會,把第一宗直接拿下。”

“要麼佔據東籬山,要麼把他們的護山大陣搬來搖山。”

這便又是一個對錯的問題。

在旁觀者,乃至第一宗、落霞谷,以及多數撫仙宗門眼裡,搖山望來湖絕對是極惡。

落霞谷的覆滅,算是他們一手造成。

第一宗幾乎毀了一大半,也是他們的謀劃。

落霞谷還好,本來就要針對搖山,是明擺著的敵人。

第一宗裡都是什麼樣的人另說,至少在搖山的問題上,的確與他們無關,甚至因為第一宗的規矩,讓搖山望來湖更多了周旋的時間。

單就這件事上,怎能不說第一宗無辜?

何況還要再把第一宗整個拿下。

但在望來湖的立場,他們佔了搖山,就已動了很多宗門的利益,尤其是落霞谷,事情不解決,以他們現有的力量,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宗門之間的爭鬥,原本也沒有什麼對錯,只需要理由。

事情做了,當然要做絕,否則後患無窮。

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就是對的,而是必須這麼做。

在鬱惜朝的想法裡,這是老師的退路,或者說,是老師給他們的退路,他們要站穩腳跟,也是感謝覃帝的助力,某一層面,亦算為覃帝蹚路。

鬱惜朝可以不畏生死,但無論望來湖、黑焰軍、南椋軍,尤其是他們的家屬,都得給予後盾保障,有些人必須要活著,有些人能活著也要最好活下來。

如果這些人活著,需要有別人死去,他不會有任何遲疑讓別人去死。

若事事分清對錯,哪還有亂世?

你想認,別人未必認。

這個世間,本就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眼下撫仙境裡已無最大的阻礙,就該乘勝追擊,讓望來湖成為撫仙境的第一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