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壓下翻湧的氣血,頗有些氣惱,眼看著就要到了能汲取養分的臨界點,驀然被人打斷,等於白搭了,但氣惱只在心裡,因為能如此隨意做到這件事的人,會比他和井三三都更強。

想到那聲劍鳴,姜望便清楚來者是誰。

滿棠山山主唐棠。

唐棠自詡劍仙,他的劍自然非同凡響。

但姜望環顧一圈,卻沒發現唐棠的身影。

很顯然,那聲劍鳴是從滿棠山而起的,唐棠並未親至。

這更彰顯唐棠的強大。

經他此前打探,青州府距離月上郡有四萬裡,再加上滿棠山和洛城的距離,那怎麼也得四萬多里,相隔這麼遠的一聲劍鳴,就把他和井三三全力的一刀瞬間瓦解,那無疑是相當恐怖的事情。

井三三意識到什麼,頗有歉意地朝著某個方向拱拱手,“差點沒剎住,傷及無辜,下次不會了。”

唐棠只是屈指彈劍,沒有想說話的意思,他此刻在滿棠山腳下,一臉鬱悶。

待在這裡,自然是為躲那個小祖宗。

想他堂堂劍仙,大半夜蹲在山腳,孤苦伶仃,何其悲哀。

但相比於此,他更驚訝的是,在斧刻搬家的時候,他所見姜望遠不及現在,怎麼就突然破入澡雪境巔峰了?

弱冠澡雪,第二年就入巔峰,那跟弱冠之年便入澡雪巔峰有什麼區別?

雖然何輔麝破境澡雪巔峰時年紀並沒有很小,但因為他一直懈怠修行,若是刻苦的話,現在年紀的何輔麝不能說沒有希望打破桎梏。

澡雪之上的境界別說對於世人,哪怕對已經處在這個境界的人而言依舊是不可捉摸的,所以沒人敢說何輔麝仍能毫無瓶頸的再往上隨便突破。

此時此刻,再說姜望與何輔麝誰的資質更高,就無法定論了。

或者說,這兩人已經不是資質高低的問題。

是在持續打破固有認知。

換句話說,簡直不是人。

當然,唐棠的資質也是極其誇張的,可他既沒有弱冠澡雪,破境澡雪巔峰也比何輔麝晚兩年,除非這兩人能比唐棠當年更快打破桎梏,跨入澡雪之上。

曾經有在百日築基裡飛速前行,有在洞冥裡接連破境,很快問鼎澡雪的人物,古往今來,自然能道出很多人,可這些人在面臨更高桎梏的時候,卻停滯一生不得其門而入。

所以澡雪境巔峰修士固然少,但每一境裡怎麼都有幾個,縱觀整個人間,便也不能說特別稀少,唯獨澡雪之上的大物,方是一雙手就數得過來。

那就不是一國十列,而是人間十列。

別的不說,姜望和何輔麝的確是年輕一輩裡目前最有希望打破桎梏的。

相比姜望現在的年紀和修為,歷史上澡雪境以前修行速度極快的那些人依舊差得遠,是御劍飛行都趕不上的。

何輔麝暫且不提,唐棠很懷疑姜望到底是不是姜祁的兒子,自小就被嚴加看護體弱多病隨時會死的小傢伙,居然在短短一年裡就達到了別人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難以問鼎的境界。

莫非是資質極高又極其刻苦,沒日沒夜的修行,不給自己半點喘息的時間?

唐棠雖有關注姜望,但並未一直注意著,姜望此刻澡雪巔峰的修為,讓他頗為驚訝,甚至到有些震驚的程度。

他咂摸咂摸嘴,抬眸看到有道身影從山上掠來,頓時面色一變,眨眼就回到了山巔青絲閣外,正在擦臉準備休息的穆闌潸扭頭看見閣外的唐棠,無奈說道:“你倆可真行,玩躲貓貓呢,一會兒她跑山上來,一會兒你跑山下去,等被她逮到的時候,怕是已經氣得火冒三丈,你更招架不住,何必呢。”

唐棠尷尬道:“躲一時是一時嘛,她找我準沒好事。”

“以前還有程顏能擋著,那傢伙這麼久也不回來,氣煞吾也。”

遠在苦檀的程顏打了個噴嚏。

穆闌潸問道:“洛城那邊是誰在打架?”

唐棠說道:“姜望唄,另一個是烏啼城的。”

聞得烏啼城之名,穆闌潸看了一眼洛城,皺眉說道:“當初山月便是輸給了烏啼城一個叫張瑤的姑娘,回來就閉關,險些劍心蒙塵,壠蟬年輕一輩裡,該是沒有能勝山月的,現在又冒出個澡雪巔峰,烏啼城的力量當真匪夷所思。”

唐棠說道:“烏啼城許是有獨特的修行法門,出現在洛城的井三三與柳翩一樣,皆是沒有鑄就黃庭,如此就能判斷,柳翩也是烏啼城的,那個跟烏啼城主一樣神秘的烏啼劍首很大機率就是柳翩。”

穆闌潸說道:“柳翩是沒有隱瞞,但在此之前,的確沒有聽聞第二個未曾鑄就黃庭的澡雪修士,出現在洛城的那位,修為夠高,旁人看不出也很難懷疑什麼,能一眼明晰的只有你和烏啼城的人。”

“青玄署想找到柳翩的步伐雖遲緩卻從未徹底放棄,他們若能低聲下氣來求你,甚至只是正常詢問,也早已得知線索,可惜他們永遠不會這麼做。”

唐棠微笑說道:“其實他們真要來問我,我也未必會給他們答案,我很好奇,青玄署究竟對烏啼城有多少了解,能肯定的是,青玄署被烏啼城騙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