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教授可真是熱心,方宇感嘆,可轉念一想,這麼熱心為什麼不管樹下躺著的另一個學生?

可能沒看到吧。

頭腦簡單的方教官這樣想著。

鳳無順著落伽山路一路走來,專挑人少的地方走,這個時間學生們正在上課,所以路上也沒什麼人,只有在綠葉之間嘰嘰喳喳的小鳥時不時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倆人。

走進校醫務室,裡面靜悄悄地,值班的是個圓臉護士,趴在桌上打遊戲。

見鳳無抱著人跨進大門,這才放下手機迎上來。

“中暑了?”護士駕輕就熟地問道,顯然這兩天因軍訓中暑來校醫務室的學生不在少數。

鳳無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去,將玥關放在臨近的一張床上。

護手俯身翻翻玥關眼皮,又摸了摸一片滾燙的額頭,毫不客氣地數落道:“熱得都暈過去了,這屆學生體質太差了,強撐著做什麼,怎麼不早點來醫務室開個請假條免除軍訓,小孩子沒個數,要真出事了誰能管你。”說著將臨床的窗戶連開兩扇,對鳳無道:“你是他朋友吧,看著她點,我去拿淡鹽水和酒精。”

護士走後,鳳無伸頭摸了摸玥關額頭,所觸處一片滾燙,萬年前鳳無以受傷之身強闖蠻荒魔族,破開玥關的封印,搶下她即將消散的一抹神識後遁走墜入凡間,受自身鳳凰真火反噬,幸得琉璃藥王佛捨身相救,但鳳凰真身九天真火乃是上古異火,又豈是那麼容易消散的,人間受其影響乾旱了數百年,而江城地區牽連更深,氣候受其影響變得極端,夏季極熱,冬季極冷,春秋極短。

在這個季節,普通人可能只是覺得過熱了點,但這玥關不同,她前身本是崑崙冰川龍神盤庚之女,集崑崙冰川冰雪之靈而生,本性屬水,而今世,玥關神魂才舒醒不久,境界不穩,受這江城烈日烘烤,差點傷了本源。

常言道水火交融,那是要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才行。

否則只要任意一方力弱,便會受其所傷。

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你不是將自己照顧得很好麼?好到他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前世那麼依賴他眷戀他,只知道貪玩調皮的龍女殿下,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也許是從她知道龍君之死的真相開始,又或者是帝君步步緊逼。

他的含含就再也不見了。

如果可以,他多麼希望他能護她永遠。

鳳無取下眼鏡,拿在手中,眼睛死死盯著昏睡中的的玥關,那眼神極深極遠,黑沉沉的,他的表情像是懷念,又隱含剋制,眷戀中帶著些許痛苦。

護士端著盤子進來時看到這就是這一幅畫面,男人站在床邊,像是已經在那等了千年萬年。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鳳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矜持的衝她笑了笑。

護士手腳麻利喂玥關喝下淡鹽水,又在她周身擦拭酒精降溫,囑咐讓她休息會,正準備離開,聽到男人說道:“給她開張請假條吧,歷史系一年一班新生玥關。”

“請假條還需學院老師或輔導員簽字才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身後男人接道:“我就是。”

“是什麼?”護士茫然。

“歷史學院教授。”

“歷史系的教授?”護士訝然,這麼年輕,難道……?

“你就是歷史系的鳳無教授?”她是聽說過這屆歷史系出了個年輕的教授,只是沒見過真人,沒想到這麼年輕。

那這就簡單了,護士開好免軍訓的請假條,拿來讓鳳無簽了字,只需玥關拿去交給將官,這一個月的軍訓就可以免除了。

“有勞了。”護士見這位年輕的教授衝自己頷首致意,只覺得他說話文縐縐的,長得更像畫裡的人。

鳳無將請假條放在床邊的櫃子上,用杯子壓住一角,這才離開,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