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走兩步,忽然又被皇帝叫住,荷回身子僵住,以為皇帝是反悔了。

卻見皇帝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期間可曾出來過?”

荷回冷汗涔涔,下意識抬頭,卻見皇帝正靜靜望著自己,那眼神,幽深難測,好像自己但凡回答錯一個字,便會萬劫不復。

荷回冷靜下來,說“回皇爺,沒有,一直到方才您發現民女,民女都沒醒。”

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終於望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很好。”

“去吧。”

荷回猛鬆口氣,走到明間,乍然瞧見門后角落裡自己的裹胸布,心中一驚,連忙撿起來塞入寬大的袖筒裡。

待到外頭拐角處,遠遠見姚朱拿了衣裳尋來,一顆心這才回到胸腔裡,姚朱快步過來,走近瞧見她這樣狼狽,目露驚訝。

“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話音未落,荷回雙腿一軟,渾身失去力氣,歪倒在她懷裡。

“沒什麼。”荷回緊緊攥住姚朱的手,“姐姐,咱們回去吧。”

不遠處,帶著小宦官正往這邊來的王植瞧見兩人身影,忍不住納罕。

這是怎麼說的,慶嬪娘娘沒侍成寢就罷了,怎麼還從屋裡跑出來一個沈姑娘?

她那樣的身份,可不方便同皇帝同處一室,若是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囑咐小宦官管住嘴,王植這才進了屋子。

只見皇帝正端坐在東邊炕上,不知在想什麼。

王植喚了聲主子。

皇帝轉過臉來,道“傳冷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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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回並沒告訴姚朱方才發生了何事,畢竟這樣的事,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份風險。

換過姚朱帶來的衣裳,荷回裝作若無其事回了雨花閣,索性她原本就一副木呆呆的樣子,所以即便她在座位上並不說話,也沒人發現不對勁。

只有寧王問她“做什麼去了,這麼久才回。”

荷回自然不敢說實話,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寧王也只是隨口一問,瞧著不甚在意的模樣。

回去躺在榻上,荷回反反覆覆琢磨那日皇帝的話語和神情,輾轉反側。

皇爺他應當是沒看到的,或者說他看到了,但不知那是她,否則,他不會這樣輕易放自己回來。

可終究是不確定,也不知那日自己的話皇帝是當真信了,還是等她回來後再秘密處置她。

就這麼忐忑的等了好幾日,沒等來皇帝處置她的命令,反倒等來了尚服局送來的新衣裳。

尚服局女官一邊指揮人往屋裡搬運箱籠,一邊恭敬對荷回道

“淑妃娘娘說,上一批宮裡女眷的衣裳版型太窄,太收著了,夏天裡熱,還是寬鬆些的衣裳涼快,特意叫尚服局新趕著做了一批出來,這是姑娘您的。”

說罷,便連茶都沒來得及喝,便趕去下一個地方。

荷回看著箱籠裡那些明顯比往日要寬鬆許多的宮裝,愣了半晌,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往後再不必用裹胸布勒緊自己了,險些感動得淚流滿面。

“淑妃娘娘人真好。”

姚朱整理著那些衣裳,點頭“淑妃娘娘是有名的賢妃,人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