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寅時,是無論如何也起不來。回檔十次後才堪堪閉著眼爬起來。

待到了景福軒的門口,瞧見六皇子的步輦時,他還有些懵。揉揉眼睛問:“六哥怎麼來了?”

門口昏黑,昏黃的燈籠光照亮寸許。六皇子裹成個雪糰子歪在步輦裡,也一副沒睡飽的可憐樣。懶聲道:“我昨日不是同你說要來接你一起讀書嗎?”他是怕小七又被五哥纏上才如此提議的。

趙硯哦了一聲,搖搖晃晃的往步輦上爬,險些就摔下來。

沉香及時伸手拖住他,將人抱上了步輦。

六皇子挪開點位子,讓他挨著自己坐,但腦袋依舊歪在扶手上,打著哈切。

步輦動了起來。

趙硯疑惑問:“六哥怎麼也很困?”

六皇子昏昏欲睡,苦著臉道:“我昨夜背了半宿的書,困……”

平素懶怠就算了,今日父皇要考教,他是萬不敢敷衍的。

趙硯頓時有了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又問:“許嬪娘娘對六哥讀書也管得嚴嗎?”

六皇子搖頭:“母妃不太管我,但我外祖父送來的李嬤嬤,她可兇可兇了,每日都會督促我讀書。”

趙硯:“她兇你,你母妃也不管嗎?”

六皇子:“不管……”他母妃萬事不操心,巴不得有人替她管兒子。

他哼哼了兩下,漸漸就沒了聲,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

四下昏黑,步輦一晃一晃的。趙硯看著六皇子也打了哈切,然後乾脆挨著他睡了下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兩個小糰子就睡做了一團。

四周寂靜,冬日連蟲鳴也無。

轎子走過御花園,碰上了二皇子的步輦。這次溫貴妃倒是不在,二皇子頭上還頂著紗布,也是昏昏欲睡。

兩架步輦一前一後,安靜的往上書房去。

抬轎子的小太監不禁感嘆:皇家貴胄也不容易,這個點尋常人家的孩子都在睡覺吧,宮裡的皇子們卻要早起讀書。

步輦很快便到了上書房外,太子依舊早早的來了,瞧著精神奕奕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還有五皇子精神也不怎麼好,一看就是用功了。

步輦停下,小太監上前叫醒了二皇子。二皇子籠了籠身上厚實的披風,抱著手爐下地。

六皇子和趙硯也緊跟著從另一輛步輦下來,兩人都是小太監抱下來。趙硯才剛落地,身後的六皇子一個沒站穩,就撞在了他身上。兩人齊齊跌倒在地,滾做一團。

二皇子顯然是嚇怕了,生怕再被波及,瞌睡一下子醒了,幾乎是彈跳開的。

三皇子見他這反應,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二皇子瞪了他一眼,甩袖就走。

滾在地上的六皇子就著小太監的手,吭哧吭哧爬了起來。趙硯也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太子上前兩步,扶了趙硯一把,笑問:“可摔疼了?”

趙硯搖頭:“衣服厚,不疼。”他聲音啞得厲害,一說話像小鴨子再叫。

三皇子徹底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趙硯鬱悶。

還是太子看了三皇子一眼,他才悻悻閉嘴。

幾人陸陸續續的往裡走,趙硯和六皇子揹著書包,像兩隻小企鵝,一步三搖晃的到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