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朝元微眯著眼睛,淡淡說道:“是魏國跟姜國結盟,但不意味著是觀主跟姜國結盟,觀主能夠代表懸海觀,但懸海觀代表不了觀主。”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表達屬於他自己的態度,卻也不意味著他會反對魏姜結盟之事,更不意味著他會站在燕國這邊,觀主從來不需要站隊,若非必要,我自然也不想和觀主為敵。”

“我想要解決的只有王乘月和萍婆,但想要完全我要做的事情,現在的力量遠遠不夠,我在朝霧城裡,就是觀主也很難殺死我,卻並非完全不能殺死我,代價是整個燕國都要從世間消失,只要道宮沒有惹怒觀主,他就不可能會那麼做。”

“但這終究是一層隱患,不管是萍婆還是王乘月,我們都最多旗鼓相當,若他們兩人聯手,我將毫無勝算,能夠帶來保障的,只有《蠶滅卷》,那是世間第一位修士,也是我道門之祖所創,只要我能修成《蠶滅卷》,便是觀主,我也可殺。”

東聖殿門主皺眉說道:“李夢舟所言蠶滅已毀不知真假,餘不寐現身魏國,世間諸國小天門都將力量派了出去,依舊沒有餘不寐的半點線索,現在只有韓一被困在雪山,既是戰爭已起,或許不該再顧慮熊老師的存在。”

司徒朝元說道:“因那個姓熊的是魏國芍華書院的院長,在沒有開戰前,自然要有顧慮,何況魏國已經跟姜國統一戰線,但我真正顧慮的並非如此。”

“他在看守著雪山鎮魔屏障,若將那裡當做戰場,雖然鎮魔屏障沒那麼容易崩壞,但勢必會受到影響,要是被裡面的山外修士察覺到,從而借力打破屏障,便是很糟糕的事情,我的步驟,不能被山外那些廢柴給搞亂。”

東聖殿門主思忖著說道:“當年帝君林敢笑在天棄荒原讓得落青冥降臨,便足夠證明那個人還沒有死,但那個人被鎮壓在天棄荒原,被鎮壓在雪山裡的山外人不見得仍有曾經那般恐怖的力量,我其實覺得很值得一賭,若放任韓一待在那裡,恐怕會生出別的事端,夜長夢多啊。”

“而且不管韓一手裡有沒有《蠶滅卷》,這都是我們儘快要去做的事情,若能直接從韓一手裡奪回《蠶滅卷》,聖人的計劃就能更早跨出一步,若是韓一身上果真沒有《蠶滅卷》,我們也能專心把目標放在李夢舟和餘不寐的身上。”

司徒朝元沉默不語。

他抬頭看向東聖殿門主,輕輕揮手。

東聖殿門主躬身施禮,以更快的步伐走出朝霧城,他有很多的情緒要宣洩,在無涯書院沒有發洩出來,反而更是憋悶,但這次,他充滿了信心。

......

魏國,懸海觀。

葉桑榆牽著李夢舟的手,帶他踏遍了曾經她走過的地方,斷崖垂釣處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那可是葉桑榆在懸海觀記憶最深且最苦的經歷。

懸海觀裡鮮有人出沒,很是清淨。

不管他們怎麼鬧騰,都沒有人來打擾。

北藏鋒坐在屋簷下的石階上,手裡捧著書,雲霧繚繞間有白鷺啼鳴,好一幅絕美的畫面。

“北先生很喜歡看書?”

寧曦站在屋簷下,她望著手牽手的李夢舟和葉桑榆,眉頭輕輕皺著。

北藏鋒說道:“算是喜歡,但我只看這一卷書。”

寧曦低眸望了他一眼,說道:“那真是很無趣,你就不會看膩麼?”

北藏鋒笑著說道:“世間任何事情,做得多了,都會覺得膩,但真正喜歡的事情,等膩過了,便依舊喜歡,這當然也是很無趣的,但我喜歡這種無趣。”

寧曦也露出笑顏,說道:“我倒反而覺得這樣很有趣。”

北藏鋒回頭看了她一眼,重又轉回頭去,沒有說話。

氛圍沉寂了片刻。

寧曦皺了皺眉頭,她輕咳一聲,朝著李夢舟和葉桑榆喊道:“你們該登山了。”

李夢舟揉著葉桑榆的腦袋,再次牽起她的手,向著寧曦微微點頭。

寧曦沒有搭理他,自顧自說道:“雖然大師兄特許你入招搖山,但我要給你加個時限,時辰到了,你們便必須下來。”

招搖山不似千海境那般伴隨著極大危險,那裡只有濃郁的氣運,待得時間越久,自然越可能感悟到更多,但如果悟性不夠,其實時間長短也無甚區別。

葉桑榆卻是上前拽著寧曦的手晃來晃去,撒嬌道:“師姐,就別加什麼限制了,要是他們剛要突破時,你把他們趕下山去,那招搖山不就白登了嘛。”

寧曦很是無奈地看著葉桑榆,她最終還是妥協道:“那我就不管你們了。”

葉桑榆自是開心,李夢舟朝著寧曦揮揮手,說道:“多謝寧師姐。”

北藏鋒也向著寧曦微微頷首,便直接由葉桑榆領路,穿過雲霧,入了招搖山。

行走在上山的路上,北藏鋒輕聲說道:“因天地氣運復甦,聖地裡的氣運也變得更濃郁,這將是歲月山河裡最佳的福緣,要比在其他任何時候得到的益處都更多,而外界氣運只是有了復甦之兆,非大修行者而不能察覺,但我亦能感知到,天地氣運復甦的進度在加快。”

李夢舟凝眉打量著招搖山,雲霧繚繞,草長鶯飛,宛如身處仙境,就連空氣都是無比清新的,讓人瞬間便精神煥發,大腦彷彿都變得空靈,得以更好的汲取氣運,甚至相當於直接開悟,讓人能夠把此間氣運看得更透徹。

“招搖山是懸海聖地,曾經道門是世間最大的派系,自劍門勢大,道門分裂,滅世之戰打響,氣運被斬碎,道門福緣便分為了招搖和朝霧兩地,自剛登山開始,我心裡便有了一抹很怪異的感覺,那或許是一種親切感?”

他對此沒有想得很明白,自招搖山上眺望,無法得見世間一角,又好像這便是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