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雪山。

深處的茅草屋。

熊老師的手裡是必不可少會捧著冰沙的,但此刻他卻沒有心思去吃,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著什麼,他忽然轉頭看向擦劍的韓一,說道:“你一直在為闖出雪山做準備,但現在道宮貌似不會再給你準備的時間。”

“院長距離燕國只有一步之遙,而觀主已到中慶城,司徒朝元不管表面上多淡定,他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急了。”

“西晉、魏國、姜國三軍集結,南禹中立,燕國雖然因小天門傳道信奉國數量龐大,但晉魏姜也有不少附屬國,目前除了南禹,沒有任何一個土地能夠避免此戰。”

“看起來燕國該是處於絕對弱勢的,但燕國麾下信奉國分散很廣泛,三軍沒有辦法集中兵力,山海清幽應該不會第一時間參戰,由此便必然形成一場拉鋸戰。”

“燕國若要在此局佔上風,就必須有一個殺手鐧,我以前覺得,司徒朝元想得到《蠶滅卷》,是他把道宮歸為正統,想重新把世間第一位修士所創神通拿回來。”

“但那門神通對已打破五境壁壘的修士而言,意義不大,他只是想借助《蠶滅卷》,讓道宮五境修士更多的有機會打破壁壘,可現在我又覺得,司徒朝元該是另有打算,他對《蠶滅卷》的理解必定是比我更深的。”

韓一默然望著侃侃而談的熊老師,心想明明是一直都待在這裡,但熊老師卻好像對外面的事情一清二楚,這便是打破五境壁壘,入了玄命的大修士麼?

“我不會拖累熊前輩的,既是戰爭已起,道宮聖殿修士該是要大規模分散出去,這或許也正是我能夠闖出雪山的絕佳時機。”

熊老師默默挖了一大口冰沙,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說道:“來者是東天門聖殿門主。”

韓一默然。

他再是瘋狂,也清楚自己跟玄命境大修士間的差距。

他繼續擦劍,淡淡說道:“若我不出去,他應該也不會輕易進來吧。”

熊老師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慫了?”

韓一氣惱道:“我半點不慫,但慫字由從心兩個字組成,我只是順從本心!”

熊老師莞爾笑道:“你倒是挺會找藉口的,但我想著,你都敢孤身闖入道宮聖殿裡,此刻自然也不可能會慫,不管是順從本心,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的選擇都沒錯,但有我在這裡,你起碼有更大勝算,就看你會不會求我出手。”

韓一說道:“若到必要時,我求與不求,熊前輩都自會出手,雖然我並不想借助熊前輩,可在我不求,熊前輩亦會出手的前提下,我又何必求呢。”

熊老師頗有些鬱悶,說道:“那你不求我,我就絕不出手,東天門聖殿門主已經來了,他們既然要動手,那麼不管你出不出去,他們都不會因此停手。”

韓一直接把浮生劍亮出來,“退無可退時,那便戰。”

他其實很明白熊老師是什麼意思,若他更懂人情世故一些,其實表面求求熊老師,給熊老師個面子,也並不是很難做到的事情,但偏偏韓一就是不想求,他會忌憚東聖殿門主是一回事,但敢於拔劍又是一回事。

他直接提劍走出茅草屋。

寒風來襲,大雪紛飛,有冬鳥自半空中飛旋而過。

雪霧裡透出黑壓壓的身影。

有十數名聖殿修士身披甲冑,腰間佩刀,步伐整齊,踏雪而至。

為首者便是東聖殿門主。

韓一神態自若,平靜說道:“我還沒有跟玄命境修士打過。”

東聖殿門主淡淡說道:“我今日便給你這個機會。”

他望了一眼茅草屋,又說道:“你敢獨自走出來,而沒有請求熊院長的幫助,想來是極其驕傲,但明明有強大的援手,卻不懂得用,那卻是很白痴的想法。”

韓一繼續平靜說道:“你的目的不是殺我,依舊只是想得到《蠶滅卷》,那對我來說,自然是有很大益處的,我的劍要殺你,但你的刀卻不能殺我,哪怕熊前輩沒有露面,可他就在茅草屋裡,你肯定也有顧慮,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可以一戰。”

此般畫面跟在魏國蘇別離面對唐餃時,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們身後都有讓唐餃和東聖殿門主忌憚的存在,而他們所面對的敵人,也都是在玄命境界。

甚至他們的想法都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