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微笑著說道:“是啊,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下得朝來,文武大臣們皆出宮去,而李夢舟則去了御書房。

江聽雨和範無味也在,後者向著李夢舟露出很憨厚的笑容,他那鴨子般難聽的笑聲尚未發出來,便被皇帝陛下的一聲輕咳打斷,連忙低下頭去。

“七先生心裡應該有著不少困惑。”

皇帝陛下揹負著雙手,站在處理摺子的案前,輕聲說道:“原本徐鶴賢確實隱藏很深,但有範無味和李二狗在開啟千海境當夜被刺殺,在琅琊之亂結束後,簡舒玄的講述,都足夠證明,徐鶴賢暗地裡確為秦承懿做事。”

“朕沒有直接同意讓簡舒玄出手去殺徐鶴賢,故意在調查秦承懿黨羽的過程裡,避開了徐鶴賢,讓他誤以為自己隱藏得依舊很深,實則是藉此把秦承懿可能在都城隱藏的東西全部找出來。”

“七先生在朝直接懷疑徐鶴賢,讓他變得急切,朕又做出很相信他的態度,便能讓他對自己的偽裝更自信,但想必他很快就會有行動,且會針對七先生,如此,便也可把這件事情徹底結尾。”

“所以七先生要在去往魏國之前,把秦承懿留下的後手同徐鶴賢一起解決掉,這樣才能全身心的一致對外,應付天下當前局面。”

李夢舟沒有去詢問為何這件事情非得讓他去做,要說跟徐鶴賢有恩怨,能夠激發矛盾,從而讓得徐鶴賢有可能暴露出更多東西,江聽雨顯然比他更合適,但若要考慮秦承懿的因素,在江聽雨和李夢舟兩個人之間做出選擇,更容易被針對的顯然就是李夢舟。

其實說來,這件事情已經被皇帝陛下牢牢掌控,李夢舟要做的就是跟徐鶴賢激發更深的矛盾,繼而再把徐鶴賢殺死,其餘的事情,想必皇帝陛下都已有安排,那都不是李夢舟需要去理會的。

他當即也把姜國境內那些想要殺他的修行者可能存在的問題,都告訴了皇帝陛下,顯然不只是李夢舟,皇帝陛下和江聽雨他們也都對秦承懿抱有懷疑,而目前能夠指使那些修行者這麼去做的,思來想去,也都只有依舊好生生待在都城裡的徐鶴賢。

他同時也把有關大師兄投敵的事情,向皇帝陛下解釋清楚,雖然有狂草堂指證,哪怕歐陽勝雪也的確幫助雪夜逃回燕國,可這一切都是雪夜的陰謀,皇帝陛下給予了歐陽勝雪戴罪立功的機會。

走出御書房,範無味後腳便跟了上來,憋了很久的難聽笑聲隨之響起,雖然聲音很難聽,但範無味卻笑得很暢快,“說來當真驚險,我早有察覺徐鶴賢那傢伙很可能要對我下手,七先生又要入千海境,江院首當初又不在都城,我以為必死無疑呢,沒想到來殺我的簡舒玄,卻把我安置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瞞過了徐鶴賢的眼線,讓得徐鶴賢和都城裡的人都以為我死了。”

李夢舟當時也的確忘記了範無味要請他幫忙的事情,如此便有些尷尬,“範司首福大命大,未來一定會步步高昇的。”

範無味搖著頭,說道:“我再高升能高到哪去,已經沒啥可再升的餘地了,真的高到一定地步,我也是德不配位,沒那能耐,就別攬那瓷器活兒了。”

宮外有杜長庚和孟青在等著,李夢舟便也陪著他們到酒肆裡喝了頓酒,範無味也跟著,待得酒足飯飽,李夢舟徑直去了離宮劍院。

卓丙春暫代離宮劍院院長之位,歐陽勝雪拜祭完薛忘憂和虞大家後,便向卓丙春討要了劍仙王乘月借給離宮劍院的那把小木劍,他決定要前往燕國,有小木劍傍身,便相當於握著劍仙的劍,只要能夠在路途中領悟到王乘月的劍意,歐陽勝雪便能打破桎梏。

但對於歐陽勝雪的決定,卓丙春稍有遲疑,在此時節若要前往燕國,勢必會面臨極大的危險,就算歐陽勝雪帶著小木劍前往,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面對卓丙春的顧慮,歐陽勝雪說道:“我懷疑四師弟也有極大可能會出現在燕國,不管怎麼說,此行都是要走的。”

卓丙春說道:“既然你意已決,我便也不好勸阻,但在姜燕兩國戰局沒有真正打響前,你切莫魯莽,就算道宮聖人和那兩位門主都在養傷,但道宮聖殿裡也有不少五境裡的強者,千萬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歐陽勝雪點點頭,說道:“我就不向七師弟告別了,事不宜遲,我即刻出發,順便給在北疆鎮守的狂神將表達歉意。”

他朝著卓丙春揖手,說道:“我這便去了。”

卓丙春微微頷首。

歐陽勝雪走出離宮劍院,直接朝著燕國而去。

在他離開不久,李夢舟便也回到了離宮劍院裡。

得知歐陽勝雪已經前往燕國,李夢舟沒有說什麼,他也去拜祭老師和師孃,跟江子畫、陸九歌他們閒談幾句,便又回了朝泗巷,等待著把徐鶴賢的事情處理完,便也該出發去魏國了。

在回朝泗巷的路上,他順便去了一趟溫柔鄉,雖然虞大家已經不在,但離宮劍院會依舊庇護著溫柔鄉,如今溫柔鄉的老闆已經是嫿兒姑娘,重新踏入溫柔鄉,雖然那些姑娘沒有變,可也難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