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夜的琅琊城,夜空裡的陰雲覆蓋著整座城,除了那些點點燈火,便看不到半點光亮,時辰已經晚到百姓盡數睡沉,唯有打更人敲鑼的聲音和吆喝聲在街上回蕩。

三師姐站在朝泗巷外,回想著卓丙春那番話,若要把魏國也綁在姜國,成為盟友,自是很難做到的事情,魏國曾試圖染指姜國領域,只是因世間大物未出,諸國大軍接連破陣,卻依舊被阻截在琅琊城外,就算是困城,但琅琊城物資極其豐富,且有曹如山的殺陣,城裡根本不需出一兵一卒,反而攻城的大軍不斷有人傷亡,最終扛不住才撤軍。

而姜國也花費了不短的時間,才收復失地,隨著當今陛下即位,有唐聞柳嶄露頭角,打出威名,四神將鎮守邊疆,讓得姜國變得更加堅不可破,才有瞭如此多年的天下太平。

想要爭奪姜國領域的是那些王朝,並非山海清幽,收復失地的過程自然無比艱難,是因有梨花書院的弟子入世,而他國的山海清幽並沒有出現,哪怕道宮有意,可其他的山海清幽沒有動靜,只憑道宮也很難有把握戰勝梨花書院,何況因世間諸國裡都有一座書院存在,道宮也根本不敢妄動,那是隻屬於王朝之間的戰爭。

畢竟一旦山海清幽也牽扯進來,影響便極其龐大了,他們有互相制衡的作用,也不能隨意介入王朝間的戰爭,否則便是重蹈覆轍,再度打亂世間平衡,稍有不慎,僅有的氣運聖地也會崩塌,修行者便沒有了活路。

所以就算後來有梨花書院弟子入世幫著姜國收復失地,但因只做了該做的事情,道宮便也只能默不作聲。

現在司徒朝元變得更強,不管以前的想法是什麼樣,在天地氣運重新變得濃郁時,山海清幽也很難不捲入進來,局勢與曾經已經不能相提並論。

哪怕有劍仙暫時牽制了道宮的行動,也只是得來短暫的太平,戰爭遲早還得爆發。

而如果能夠跟魏國結盟,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住在朝泗巷裡的葉先生。

雖然懸海觀不會干涉魏國皇帝陛下的意思,可整個世間的戰爭一旦爆發,沒有懸海觀相助的魏國,將會是極其弱小的,如此,懸海觀的態度就能直接影響到魏國的態度。

那麼關鍵自然便只有代表懸海觀入世的葉桑榆了。

她與誰為敵,那麼便是懸海觀與誰為敵,便也是魏國與誰為敵。

三師姐望著朝泗巷裡那座小院的燈火,緩緩行至小院門前,她沒有急著敲門,因為很快院門就被人從裡面開啟,葉桑榆出現在她的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疑惑,開口就是一句讓得三師姐很訝異的話,“你不會就是古詩嫣吧?”

她當然清楚葉桑榆嘴裡的古詩嫣是誰,但她沒有想明白,為何葉桑榆會覺得自己是古詩嫣?

而且葉桑榆明顯有著一絲敵意。

三師姐沉默了片刻,淡淡說道:“我來自離宮劍院。”

葉桑榆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像是喃喃自語道:“離宮劍院裡似乎只有一位女先生,那就是三先生,啊,那不就是李夢舟的三師姐嘛!”

她眼睛笑成了月牙,說道:“原來是三師姐,快請進!”

三師姐有些奇怪的看著葉桑榆,她想著曾經葉瑾瑜師弟經常把自家妹妹掛在嘴上,描述的天上僅有,地上無雙,最是可愛,雖也有聽聞其身體不好,但怎麼現在看著腦袋也有點問題?

葉桑榆倒是很勤快,拉著三師姐步入院子,又趕忙端茶倒水,等該忙活的都忙完了,她小臉也變得紅撲撲的,隨即坐在三師姐的對面,雙手託著臉頰,笑嘻嘻地說道:“三師姐真好看呀。”

三師姐沉默不語,她看著面前的一杯涼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茶,便沒有喝,只是說道:“其實我不喝茶。”

葉桑榆楞了一下,又趕緊起身到處翻找,很奇怪的說道:“李夢舟明明很喜歡喝酒的啊,怎麼家裡一點酒都沒有?”

三師姐說道:“許是他沒有錢買酒,就算有酒也在當時喝光了,不會存著的。”

葉桑榆恍然大悟,她從腰間解下錢袋,鼓鼓囊囊的,說道:“那我去給三師姐買酒!”

三師姐看著有些慌里慌張的葉桑榆,想著現在倒是有點葉瑾瑜師弟描述的樣子了,她制止了葉桑榆要出去買酒的行為,說道:“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要說與葉先生聽。”

葉桑榆很好奇的說道:“三師姐要說什麼?”

她重新坐回來,再度說道:“三師姐叫我桑榆就好,叫葉先生聽起來怪怪的。”

三師姐覺得自己跟葉桑榆沒有那麼熟,就算有李夢舟那層關係在,但事實上李夢舟和葉桑榆也不是夫妻倆,三師姐自然很難叫得出比較親暱的稱呼,便自忽略,平靜說道:“燕國道宮南天門聖殿門主王行知陪同雪夜太子一道來姜國都城,西晉劍閣又傳出當年不二洞是被道宮所毀。”

“而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葉先生是否清楚,我七師弟手裡握著不二洞洞主李道陵的劍,他很可能就是當年不二洞剛剛要入門的第七名弟子,就算不是,也必然與不二洞關係匪淺。”

“若姜國和燕國打起來,世間諸國很可能也會加入進來,在這種局面下,懸海觀的態度便能極大影響魏國皇帝陛下的態度,而懸海觀唯一可能表達態度的關鍵,便在於葉先生。”

聞聽得三師姐的話,葉桑榆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三師姐,說道:“如果李夢舟要和北燕道宮為敵,那我自然也會與北燕道宮為敵,雖然我沒覺得自己有那麼重要,可以讓懸海觀為我改變態度,甚至迫使整個魏國改變態度,但我亦能明白三師姐的意思,我不僅是懸海觀入世弟子,我也是姜國人,沒理由不站在姜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