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臘月,萬木凋零,寒風刺骨,大地銀裝素裹。

有梧桐矗立,在寒冬臘月裡開了新芽,它們承接著飄落的雪花,霎時好看。

新年已經悄然接近,熬過最寒冷的一月,便會迎來春意復甦。

越是靠近西南端邊境,人煙便越是稀少。

咯吱咯吱地靴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野裡顯得很是清晰。

天河已經被凍結,但在厚實地冰面下仍能看到流動的河水,李夢舟和蕭知南沿岸行走,停在某一處,李夢舟拔劍斬擊冰面,瞬間形成一條深十寸有餘的劍痕。

他踏在結冰的河面上,注視著那冰面下流動的河水,很有耐心的等待著,被劍氣所刺激,很幸運的只需片刻,便有魚肚翻白,呈現在他的眼前。

李夢舟取了魚,在岸邊某處掃淨積雪,想辦法生了火,準備烤魚吃。

蕭知南靜靜站在旁邊,凝視著西南邊境天棄荒原所在的位置,此地相距已經不遠,她隱隱能夠感知到那個方向傳來的十分恐怖的氣機。

李夢舟搬了一塊石頭,坐在石頭上烤著魚,條件略有些艱苦,但好在更艱苦的情況他也曾遭遇過,更別論蕭知南了,北燕境內常年都是在冰天雪地的覆蓋下,那才是真正的想找東西吃都找不到,相比他們此刻還有魚吃,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蕭知南的視線從天棄荒原的方向移開,望著正在烤魚的李夢舟,好似是睹景思人,她輕聲說道:“北燕有著一座雪山山脈,綿延不知多少裡,雖然天棄雪山裡也封禁著蕩魔時期的山外強者,但那雪山山脈跟天棄荒原一樣,都是早就存在的。”

“生活在北燕都城附近的百姓尚且沒那麼艱苦,但雪山山脈的面積很廣,覆蓋了大半個北燕,多數百姓都像常年生活在寒冬臘月裡,而且是要比現在更寒冷許多倍。”

“我在劍廬里長大,自小也算衣食無憂,很小時候的記憶我已經想不太起來,但我的父母就是凍死在冰天雪地裡的,就算後來我在劍廬裡過著比北燕百姓幸福無數倍的日子,可曾經最深刻的記憶卻是很難遺忘的。”

聞聽得蕭知南的話,李夢舟沉默了少許,他雖然沒有去過北燕,也不能去理解北燕百姓都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下,純粹靠想象是絕對不真實的,但他自幼的生活其實也很糟糕,也算能有點共鳴。

他對蕭知南的瞭解也只是表面,此時蕭知南有感而發,李夢舟也認真地說道:“我在五歲的時候便在姜國邊境城鎮求生,戰爭在那裡很常見,天天都在死人,生活在那裡的百姓要麼非常淳樸,要麼非常兇惡,但也是環境導致,為了活下去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曾沿街乞討過,差點凍死餓死,偷過東西,也搶過東西,被人追打,甚至在野狗嘴裡奪食,但我那個時候膽子很小,現在也有些想不起自己是怎麼鼓足勇氣做出那些事情的。”

“好在那樣的經歷只有一年,我便遇到了生命裡的貴人,也是教導我踏入武道之途的老師,他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宗師趙無極,也是鳳江宗師盟的建立者,是江湖上第一任盟主。”

曾經的世俗江湖沒有宗師盟的存在,都是各幫各派佔據著屬於自己的地盤,相互爭鬥,雖畏懼武道宗師的存在,但其實相對來說很亂,因為武道宗師不受管制,在江湖上可謂無敵的存在,是因為有趙無極的出現,有了宗師盟的存在,武道宗師受到管制,江湖才算有了規矩。

就算是在修行者的世界裡,趙無極也是有一些名氣的,畢竟是古往今來能夠只憑一刀便能斬殺二境巔峰修士的武道強者,甚至具備跟三境修行者一戰的實力,那是歷來所有武道宗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蕭知南望著正在認真烤魚的李夢舟,雪地的映照下,讓得李夢舟的膚色似乎更黑了些,但那模樣倒是有些好看。

李夢舟沒有抬頭,繼續說道:“我跟隨著趙無極修習武道三年,應該算是有點資質,三年裡便從一個膽子很小,在邊境混亂之地遭遇一年荼毒而變得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的傻小子,變成了一名四品境界的武夫。”

“趙無極要追尋修行大道,我便獨自重新入了曾經讓我日日做噩夢的混亂之地,雖然勉強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我終究還是有些天真,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被人欺騙,到了一個培養刺客的根據地,在那裡繼續求生,我殺了太多太多人,也見了太多太多死人,最後終是變得有些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