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姐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若蕭知南真要用強硬的態度逼迫三師姐接受挑戰,那可真的有熱鬧可看了。

......

都城南城門斜向十幾裡地外的那片青山便都是離宮劍院,內院的範圍要比外院更廣,而三師姐所在的地方,最為幽靜,風景也是整座離宮裡面最瑰麗的。

小徑盤曲而上,林裡樹木茂盛,有栽植著仙竹的大片竹林,也有泉水潺潺,溪流蜿蜒,拱橋點綴,此刻在微雨的籠罩下,雲霧繚繞,更勝夢幻。

在那竹林深處便有著一座小院落,淡雅的香氣順著微雨輕風徐徐拂來。

甚至隱隱透著一些墨香。

甯浩然領著蕭知南來到此處,他站在小院外面,朝著裡面喊道:“三師姐。”

竹門緩緩而開,露出裡面一道模糊的身影,她安靜地坐在竹椅上,執筆描繪著什麼,微微垂著腦袋,清冷的聲音便已傳至院外,“現在已是寅時,我為寫好這幅字已經耗費數日時間,若是沒有什麼要緊事,便不要來打擾我。”

甯浩然說道:“是北燕琅嬛劍廬的蕭姑娘想見三師姐。”

蕭知南凝望著竹屋裡那道曼妙身影,輕聲說道:“琅嬛知南,素聞離宮劍院三先生書法造詣非凡,縱然是書院賢能也多有不敵,但三先生身為離宮的劍修,想來劍技也是超凡,我不懂書法,但我懂劍,因一時興起,想要挑戰離宮三先生。”

幽靜的小院落飄著微雨,有著泉水潺潺聲流淌,文墨書香氣挾裹在雨中,很是奇妙。

三師姐沉默了片刻,緩緩置筆,側目望向小院外的蕭知南,說道:“我聽說過你,北燕年輕一輩裡的第一劍修,聽說你在萬里平原打敗了小四,甚至也和書院北先生交過手,但因你一時興起便要挑戰我,我是否也能因為此刻被打擾而心情不好,來拒絕你。”

甯浩然的神情稍微有些尷尬,雖然他是拼盡全力依舊敗給了蕭知南,但那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情,因為蕭知南的修為終究要比他高一些,可被三師姐當面提及,也是稍微覺得有些羞愧。

他很是乖巧的站在一邊,也不搭話,只是默默聆聽著三師姐和蕭知南的對話。

蕭知南很乾脆的直接開門見山便要挑戰三師姐,而三師姐也不出所料的直接拒絕,在甯浩然的眼裡,三師姐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也只是不太愛說話而已,但往往說話也很直,如此不給面子的拒絕蕭知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師姐長得很漂亮,氣質出眾,宛如仙子一般清淡雅緻,而蕭知南的容貌更是絕麗,若單純談論相貌,蕭知南甚至還要稍勝一籌,但整體也是各有千秋。

所謂長得美的兩個女孩子,多數做不成朋友,但也不至於見面就是死敵,然而蕭知南和三師姐的第一次見面,的確不算很美好。

“三先生雖然不是離宮劍院裡唯一的女孩子,但卻是唯一的女先生,論氣度,女子不該輸給男子,若三先生因我的到來,打斷你寫字的興致,而感到稍有不悅,便應該拔劍打贏我,而不是開口拒絕。”

蕭知南的驕傲要勝過甯浩然,她的行事作風也沒有半點婉轉。

三師姐端坐在竹屋裡面,縱然多年前於天下實修之時,她也很少拔劍,也就是遇到徐北寒的時候,她拔劍的次數才多了些。

離宮劍院的第三把劍被譽為不世出的劍,也絕非只是傳聞,是因為離宮第三把劍真的很少問世。

多年來她第一次拔劍,也就是在問道之時,有譽王的門客試圖搞小動作,謀害劍院弟子,且甯浩然恰巧不在劍院,三師姐才不得不走出山門,拔劍捍衛離宮臉面。

若非如此,離宮劍院的第三把劍或許很長時間都不會出鞘,相比於此,三師姐手裡的毛筆才更像是她手裡的劍。

她覺得打架是很無趣的事情,而被人挑戰就更加無趣,自己主動出劍,和被動出劍,意義完全不同,這是三師姐第一次見到蕭知南,但也聽聞過蕭知南好戰的名頭,幾乎初到姜國,便已經打遍了姜國能夠代表年輕一輩的諸多修行者。

蕭知南此刻找到離宮劍院裡來,三師姐也是早有預料。

但這不意味著她就必須要答應蕭知南的挑戰。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沒有什麼事情在我這裡要比寫字更重要,正如你劍道的驕傲,你會因為旁餘的一些瑣事,從而放棄你朝思暮想才遇到的拔劍機會麼?”

三師姐幽幽說道:“每個人所追求的道路不同,遇到問題時,給予的答案也不盡相同,就如寫字一般,若不能認真對待,字便寫不好,若情緒裡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本來該是很完美的字就會變得垃圾不堪。”

“因為心思不在那裡,做事便不可能認真投入,就算我答應你的挑戰,但我心裡想著的還是那些字帖,想必你也會受到影響,最終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戰鬥。”

作為旁聽者的甯浩然默默點頭,這番話很有道理,不愧是三師姐。

講道理的劍修也是很難纏的,雖然三師姐只會在遇到寫字這件事情上才會講道理,但也的確沒辦法反駁。

戰鬥當然要極盡完美,若對手的心思不在於此,那麼戰鬥的過程也會變得很無趣,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想要吃到最甜的瓜,當然要耐心等待瓜熟透的那一刻。

蕭知南也是眉頭緊蹙,若不能體會到真正的戰鬥,倒不如放棄拔劍的機會,這的確是很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