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陸長歌還活著。

李夢舟頗有些鬱悶的想著,早知如此,便不應該那麼快的去殺掉陸長歌,但事已至此,李夢舟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主要還是先把謝春風騙過去,一旦被他知曉自己不是去修行,而是跑到玄政司大牢裡殺陸長歌,沒有四師兄在這裡,他怕是要很慘。

謝春風當然不清楚李夢舟在想什麼,以為他只是在考慮這件事情,耐心等待了片刻,終是開口問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你也應該不希望不落山門完全介入此事,到那時,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夢舟點點頭,說道:“那便依謝首席所言,在辰時,我們便可去玄政司解釋清楚,說明我可能只是錯認,繼而把陸長歌帶出來。”

他此刻也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繼續裝傻似乎也顯得有些愚蠢,但他也沒有去預設是自己故意陷害的陸長歌,只是可以幫著去解釋。

而謝春風也沒有在意這些,這件事情已經是心照不宣了,他也沒必要非得挑明,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好。

......

朝陽的光輝揮灑著都城,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李夢舟靜靜地坐在藤椅上,陽光頗有些刺眼,在那一場大雨過後,炎炎夏暑終是再度降臨,悶熱的天氣讓他心情頗有些煩躁。

“那股不安感終於還是成真了。”

李夢舟側目看著屋裡正在吃麵的古詩嫣,有些煩悶的說道:“我把事情想得太完美,但其實這個世間本就沒有那麼完美的事情,謝春風很快就會知道陸長歌已經死去的訊息,甚至可能現在已經知道了,玄政司也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很快就會有大麻煩找上門了。”

“呲溜呲溜......”

古詩嫣把麵湯喝盡,優雅的擦擦嘴,說道:“其實你有一件事情在開始就做錯了,如果你直接把陸長歌殺死,而不是把徐鶴賢牽扯進來,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

“雖然最終朱在天和陸長歌的死亡,玄政司也會介入調查,但你只需要掩蓋掉自己的痕跡,就像我們曾經殺死澹臺璟那般,玄政司短時間裡也查不到你的身上,謝春風就更加不可能找上你了。”

李夢舟目不轉睛地盯著古詩嫣,說道:“那你當時怎麼不說?”

古詩嫣淡淡說道:“是你一直在佈置計劃,我覺得自己沒必要動腦筋去想那些,默默做事不是很輕鬆嘛,想得太多會很累。”

李夢舟張了張嘴,最終付之一嘆。

其實自他第一次在都城殺人開始,便能夠預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幕的發生,玄政司早晚都會查到他的身上,但像這種把自己坑進去的事情,李夢舟還是覺得有些太蠢了。

後續的發展漸漸超出了他的控制,最終便走進了死衚衕,或許是因為他過於自信,把玄政司和不落山門都看得太簡單,等到麻煩一一找上門的時候,他就只能被迫的去解決麻煩,但那些麻煩最終糾纏在一起,好像變得更為複雜。

世間有王朝凌駕於修行者之上,也有王朝附庸在強大山門之下,而姜國則是相對平等,至少像書院這般特殊的存在,甚至例如摘星府這般五境上宗,都是能夠和姜國皇室平起平坐的。

摘星府的星主雖是國師,在朝堂裡的職位上也是要聽從皇帝陛下的命令,但其實和朝堂文武百官有著很大的區別,面對那些官員,皇帝陛下可以隨意下令,只要不是亂來,百官都不會有什麼意見,也不敢有意見。

但皇帝陛下如果要吩咐摘星府星主做事,便需要用請了,雖然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拒絕,但其實是具備拒絕的資格的。

正如山外修士事件,皇帝陛下也是請薛忘憂出山,而不可能直接命令他必須那麼做,這便是在姜國五境上宗的特殊地位。

因為但凡是五境上宗,便是至少有一位五境巔峰的大物,那是站立在世間最高峰的存在,說是有滅國之力也不誇張,自當以禮待之。

只是皇帝陛下終究是皇帝,只要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或是極其不願,也沒有哪個五境大物會拒絕幫皇帝陛下做事。

在整個姜國,唯一能夠看心情隨意拒絕皇帝陛下的也就只有梨花書院的院長了。

李夢舟雖然是離宮劍院的內院弟子,在某些方面會擁有一些特權,但也未達到真正的高度,在觸及到不能被觸及的規則時,他的身份其實並不能幫到他什麼。

兩座修行山門的弟子如何針鋒相對,甚至決出生死,其實都是被許可的事情,因為那畢竟是在修行者的世界裡,本身便不存在什麼規則。

但在涉及到朝堂律法時,便不再只是修行者的事情,這便是李夢舟所犯的最大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