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已高懸。

依舊是那片竹林。

不同的是,竹林裡多了一張矮几,上面有酒,有一盤花生米。

李夢舟手中抓著花生米,默默喝酒。

往常這個時間裡,他應該早就在朝泗巷了。

但因為跟南笙早有約定,便多逗留了些時辰。

昔日切磋多是在白天,為何今日選在晚上,李夢舟也頗有些好奇。

這些日子跟南笙酣暢的戰鬥雖未能讓李夢舟再度破境,卻也是受益匪淺,承意境界的根基已經完全穩固,乃至達到了極其飽滿的狀態。

對此,李夢舟也有些遺憾,因為按照這種狀態,該是距離承意上境不遠了。

當然,若是這種想法被那些同階段的少年人知曉,怕是要集體討伐李夢舟了。

修行時間短暫到不足三個月,便已是跨入承意境界的修行高手,居然還想要以更短的時間再度邁入上境,這讓其他少年人如何自處?

誠然,修行資質極其妖孽的存在,或許多是有數年光景便晉入承意境巔峰,乃至誇張到晉入無彰境界。

但數年和數月亦是不能相提並論的時間。

依照李夢舟目前的修行進度,已然可以稱得上世間最妖孽的那一類人,且修行越往上便越難,再妖孽的人物,但凡遇到承意境巔峰跨度無彰境界的期間,也不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修行進境過快只是體現於三境以下,想要在三境跨入四境時,保持同樣的速度,何其之難,難於上青天。

而世間擁有最妖孽資質的人,或許會比尋常人的修行速度更快,可在晉入四境後,同樣也會舉步維艱,否則無彰境界便也不會每過數年就增加幾位,卻很少有人能夠破入五境。

最適合的例子便是離宮劍院的三師姐和甯浩然了。

他們都是自幼開始修行的,哪怕如今年紀不算大,但他們修行的時間並不短,也不知在無彰境界停留了多長時間。

縱是劍院裡的首席大師兄歐陽勝雪,也沒有破入五境。

......

李夢舟等待的時間有些長。

花生米已經被他吃完。

酒也喝光了。

南笙方才姍姍來遲。

“往日裡不是很積極,今日為何選在夜間,卻還遲到了?”

南笙扯了扯嘴角,今日的她與往常似乎不太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李夢舟卻沒有看出來。

或許是更加顯得自信?

面對李夢舟的困惑,南笙深吸一口氣,說道:“最精彩的呈現,當然需要時間來準備,這一戰,我贏定了。”

李夢舟好奇的說道:“你莫非剛才是睡了一覺,還沒有睡醒?”

聞聽此言,南笙終於還是繃不住那股故意表現出來的超然氣度,臉色也是變得稍有鐵青,胸口更是不斷上下起伏,顯然是被氣到了,且還氣得不輕。

她死死盯著李夢舟,周身有氣機開始凝聚,沉聲說道:“你是酒喝多,喝醉了麼?前面幾次比試我們半斤八兩,可不代表一直就是如此,今夜就是你跪地求饒的時候。”

李夢舟說道:“你每次都這麼說,最終不還是打到沒有力氣,乖乖的回去睡覺。”

南笙怒聲道:“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李夢舟想了想,恍然的說道:“是不太一樣,因為今天是在晚上。”

南笙默然不語。

她終於是失去了耐心,再不多言。

下一刻。

她便突然拔劍。

劍身上隱隱有電弧般的異彩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