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懿很是專心致志的看著書,對於徐鶴賢的到來,他似乎並未感到意外,連頭都沒抬,聲音平淡的說道:“我原本想著江聽雨終究是一方人物,想要讓他歸我麾下做事,但他對陛下似乎很忠心,且若是能輕易背叛原主的人,我用著也不放心,可終是沒有想著要與他對立,你此次可謂直接挑明瞭要和江聽雨宣戰,便是打亂了我原本的想法。”

徐鶴賢恭敬的站在一旁,先是沉默了一下,繼而輕聲說道:“打亂了殿下的心思,我很抱歉,但我不認為江聽雨是一個會乖乖聽話的人,他能得到陛下的信任,是他的本事,把天樞院打理的井井有條,暗探遍及各大王朝,也是他的本事。”

“但江聽雨終究只是在外野累了的狼,他不適合朝堂,也不適合在殿下麾下,若不能為殿下所用,那麼自當剷除,需要的只是一種方法罷了。我這次的打算確實有些過於天真,雖未能給江聽雨造成什麼麻煩,卻也是發現了意外的不尋常之處。”

秦承懿抬眸掃了一眼徐鶴賢,平靜地說道:“我不在意江聽雨,你和他如何,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最好不要把動靜鬧得太大,免得最後你無法收拾,還要我來出面解決。”

徐鶴賢微微躬身,說道:“殿下放心,不論我和江聽雨如何,都不會牽扯到殿下的身上。”

秦承懿默默地看了會兒書,說道:“你那所謂不尋常的意外發現又是什麼?”

徐鶴賢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低聲說道:“在我針對江聽雨的行動裡,本是打算用那劍院弟子李夢舟作為棋子,因他除了劍院弟子身份外,還是天樞院裡新的青九,可在我為嫁禍李夢舟坐實其罪證的調查中,卻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地方。”

秦承懿手指輕敲著桌案,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徐鶴賢的表情上也是透著些猶疑,說道:“我雖未能把李夢舟殺害澹臺璟的罪名坐實,可卻也能基本確認,李夢舟的確脫不了干係,很可能我所謂的嫁禍,偏偏很湊巧的便是找到了真正的兇手。”

“而除了澹臺璟之外,李夢舟還和年前軍部裡那個叫做張崇的裨將意外身死的事情有所牽扯,這本身並不存在很大的問題,只能說李夢舟的膽子很大,居然敢在都城裡殺害朝廷命官。”

“李夢舟自初到都城便去了一趟溫柔鄉,隨後便是經常光顧,由此,張崇的死還能歸咎於那溫柔鄉里的嫿兒姑娘身上,只是出於李夢舟要救人,更是膽大妄為到以絕後患,直接殺掉張崇。可李夢舟因何要刺殺澹臺璟這件事,卻是找不到任何可信的理由。”

說到這裡,徐鶴賢停頓了下來,神情也變得愈加暗沉。

秦承懿微微挑眉,說道:“澹臺璟是我麾下的人,雖然我已經快要漸漸遺忘掉他。”

徐鶴賢頷首道:“殿下的心思自然不會放在這種小人物的身上,可我想,殿下應該還徹底遺忘掉了一個人。”

“哦?”秦承懿頗有些伢然的說道:“你所說的那個被我遺忘的人,莫非就是軍部裡死掉的那個裨將?”

徐鶴賢說道:“殿下果然英明,正是此人。”

秦承懿口中唸叨著張崇的名字,他早年提攜的人太多太多,有些人的確對他很有用,而也有一些只是在當時有點作用,自當不值得他去把每個人都深深記在心裡。

他終究是沒有想起來張崇這個人究竟是誰,可也意識到張崇可能也曾經是他麾下的人,但卻是極其不重要的小卒子,若以此來看,澹臺璟和張崇先後被殺,便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了。

秦承懿的心思深沉。

他很快就想到了很多。

若是殺死澹臺璟和張崇的人真正目的是他,那麼找出來一個連他本人都徹底遺忘掉的小卒子來殺掉,又究竟是有什麼意義?

或許秦承懿根本記不得張崇是誰,但他曾經提攜過張崇是事實,都城裡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這件小事遺忘掉,想要調查出來,也不是很難的事情。

且殺死這樣的人也確實不容易被秦承懿察覺,可根本原因還是殺人的意義。

秦承懿的眼眸裡閃過一道寒芒,輕聲說道:“若澹臺璟和張崇的死,所針對的人是我,那麼對方要針對的可能也不單單只是我,而是要把和我有關的所有人都殺掉。如此複雜而又恐怖的行動,可不是毫無背景的小人物能夠做到的,也是必然不敢去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