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姐輕點蛾眉,清冷的臉龐上有著一抹紅潤之色,眼神尚且清醒,說明並沒有多少醉意,但紅彤彤的臉蛋襯起三師姐頗顯孤傲的性子,便多了一分嬌俏可愛,令人心尖兒微顫。

薛忘憂則擺擺手,吐出一口酒氣,隨意的說道:“等你多時了,慢吞吞的,早就回到了都城,卻不回山門,莫非是路上遇見了什麼小姑娘?”

甯浩然苦笑一聲,說道:“老師莫要開我玩笑,實是李師弟遇到了一點麻煩,我便拐道兒走了一遭。”

薛忘憂並沒有詢問什麼,顯然對於李夢舟在都城裡遭遇的事情很清楚,只是不耐煩的說道:“哪那麼多屁話,為師讓你辦的事情,做成了麼?”

甯浩然往前挪上一步,恭敬的把手中的小木劍遞到薛忘憂的面前,說道:“雖是在劍閣耽擱了些時日,但也見到了那位劍仙前輩,不負使命。”

薛忘憂接過小木劍,緩緩說道:“那位劍仙多年不見走下山來,你能見到他倒也是幸事,我本以為你做不成呢,沒想到是為師小覷你了。”

甯浩然頭疼的想著莫非老師讓弟子去劍閣討要劍仙真意只是說著玩的麼?

薛忘憂沒有理會甯浩然在想什麼,慢悠悠起身,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個玉盒,將那柄小木劍小心翼翼的放在裡面,然後又找個隱秘之處好好存放,沉默片刻,轉身看著甯浩然,說道:“你一路歸來,半途又去了一趟邊境,想來木劍上的真意會有在你身上殘留,哪怕只是一絲殘留的真意,對你也會有莫大好處,近段時間便好好在山門裡領悟吧。”

甯浩然驚訝的說道:“既是劍仙的真意,弟子又怎敢貿然勘悟?!”

薛忘憂大怒,瞪著他吼道:“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這把小木劍在你身上放了這麼久,薰陶出來的一絲真意本來就該是你的,就算你不領悟,它也會消散,你是白痴麼?”

甯浩然諾諾的不敢說話,覺得自己很委屈。

但在內心深處,他也很渴望能夠領悟到那一絲劍仙真意。

可又覺得這種想法很不對,轉而看見三師姐正仰頭望著他,甯浩然微微一怔,便有些訕然的說道:“三師姐,您讓我給徐北寒帶的話,我已經帶到了,他也讓我幫忙給三師姐帶回一句話。”

三師姐點點頭,意思是你說吧。

甯浩然撥出一口氣,說道:“他說他不是白痴,而且也謝謝三師姐覺得他很好看。”

三師姐搖頭道:“果然很白痴。”

她轉過身繼續默默喝酒,顯然已經沒太大興趣,眼睛微微眯起來,想著今日是不是要寫一幅有關酒的字帖。

薛忘憂躺在椅子上,謹慎的掃了三師姐一眼,覺得她再喝下去可能就要醉了,連忙朝著甯浩然招手道:“你在劍閣裡可曾見到那位劍心通明的女子?”

甯浩然回答道:“不僅見到了,且也比了比劍。”

薛忘憂道:“你如何看待這位盛傳的資質最高的劍修?”

甯浩然仔細回憶了片刻,認真地說道:“那少女應當是比李師弟小一歲,卻是已經跨過了四境門檻,雖尚且不是我的對手,可差距已經不是很大,或許不出幾年,她的名號便會傳遍人間大地,所謂劍門中資質最高,倒也當之無愧。”

薛忘憂又偷摸瞧了一眼已經表現的有些醉意,臉蛋通紅的三師姐,驀然起身便往門外走,口中同時說道:“為師興致大起,便好好看看你的修行成果。”

......

玄政司裡,徐鶴賢坐在書案後面,重又細細的看著情報人員調查到的李夢舟自樹寧鎮到都城路途上的所有過程,以及來到都城後,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隱隱覺得似乎有某些問題被他所忽視掉了。

因嫁禍李夢舟殺害澹臺璟的事情沒成,反而被江聽雨藉此打了他悶頭一棒,當天夜裡他便被皇帝陛下叫到了御書房,一番意味深長的談話,讓徐鶴賢頗顯憋悶。

恰恰也是因為他沒能對李夢舟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江聽雨便也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可這一局卻是敗得很慘,感受不比直接掉下玄政司司首之位來得好。

徐鶴賢自當很不甘心。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麼,但反覆看著有關李夢舟過往的文書件,這般枯坐便是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他的眼睛裡突然煥發出一絲異彩。

在亥時初刻左右,徐鶴賢獨自走出了玄政司,於夜色下朝著內城行去。

內城一處繁華街道,坐落著一座佔地廣泛的府邸,門前兩根石柱沖天而起,有蛟盤桓其上,金字匾額上書——潞親王府,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