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南不可能注意不到李夢舟緊緊盯著她的目光,但她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默默走過去,然後輕輕的抬腿,緊跟著就有一道拋物線飛了出去,而那聲響徹夜空的慘叫,略微有些延遲。

李夢舟很是悽慘的摔趴在十幾丈外,黑黑的臉蛋被憋得通紅,猛地回頭怒瞪著蕭知南,“你踢我幹什麼?!”

蕭知南沒有說話,只是漠然的看著他。

李夢舟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有些理虧,或許他剛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但注視蕭知南的目光確實有些長了些,被揍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有些痛苦的爬起來,慶幸的想著,多虧這一腳沒有富含念力,否則被蕭知南這北燕第一女劍修踢一腳,怕是要歸西。

蕭知南看著惱怒中夾雜著一些訕然的李夢舟,想著他藉助自己的劍意破境,至少在領悟力方面是不弱的,但和她同齡的年紀,卻還只是承意境界,於她的認知裡,明顯是資質不咋地,若非在此相遇,且此地也沒有其他人,她根本連看都懶得看李夢舟一眼。

她想起曾經在那處村落聽聞的劍引河川的青年劍修,當即問道:“你們劍院裡那幾位先生可都在?”

李夢舟有些意外蕭知南突然的問題,但還是老實回答道:“三師姐和四師兄都在,但大師兄在人世遊歷,說來自我考入離宮後,還未曾見過那位大師兄。”

蕭知南若有所思的咕噥道:“三師姐必然是女子了,四師兄應該就是那個見過的甯浩然,如此想來,出現在那個村落裡的青年劍修,很可能就是劍院裡的大先生了。”

離宮劍院裡有好幾位先生,最強的便是首席,她曾感受過那河川殘留的劍意,與甯浩然相比,強了不止一籌,但那種感受終究有些不真實,她有些期待能夠見到劍院那位大先生,然後向他遞出一劍。

李夢舟抿著嘴,有些好奇的問道:“蕭姑娘此時出現在這裡,想來應該是要往都城去,莫非也是為了蟠龍宴?”

姜國的蟠龍宴是很盛大的宴會,就算是在天下,也很少有人沒聽說過。

蕭知南對此也有所耳聞,就算她以前不知道,但在姜國境內行走的這段時間裡,便也早已對蟠龍宴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蟠龍宴的規則,於是輕輕搖頭,說道:“蟠龍宴只是你們姜國那些年輕修士入世的階梯,最厲害的也不過是剛剛跨過四境門檻,他們連我一劍也接不住,但我想,既然是姜國的盛宴,沈秋白應該也會出現,我會在蟠龍宴上向他挑戰。”

李夢舟有些暗暗咂舌,沈秋白可是公認的姜國年輕一輩站在最頂端的人,這蕭知南一開口便是要挑戰沈秋白,偏偏她的確有這樣的資格,倒真的是霸氣無雙。

他猶豫的說道:“蟠龍宴赴宴的人,都是姜國人,他朝來的人雖然不至於被趕走,但也只能旁觀而已,若你要插手,很可能面對的就不是沈秋白,而是都城裡那些五境大物。”

蕭知南說道:“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五境強者交手,哪怕我目前不是五境強者一合之敵,但只要我站在那裡,我依然會出劍。”

李夢舟皺眉道:“你這樣做可是在挑戰姜國的權威,就算那些大人物殺了你,也是合情合理。”

蕭知南掃了他一眼,說道:“我只是前來挑戰你們姜國年輕的強者,那些大人物沒理由拒絕,我只是在表達自己的態度,不代表我是去送死。”

李夢舟有些語塞的感覺,他還是跟不上這些世間妖孽的想法,果然是驕傲的很。

有時候驕傲往往會和愚蠢牽扯在一起,但驕傲本身就是沒辦法講道理的東西,就算很愚蠢,也同樣驕傲。

蕭知南略有些嘲諷的說道:“你應該也會參加蟠龍宴吧。”

李夢舟不解她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來說出這句話,但還是點點頭,說道:“我本來是不想參加的,但承了某個人的情,便只能去參加了,而且還要儘可能奪得首名。”

蕭知南更加毫無掩飾的露出了嘲諷之意,“就憑你這微末的修為,還想在蟠龍宴奪得首名,就算我對赴宴的那些修行者提不起興趣,但對你而言,那些人都是很難戰勝的對手,除非你能跨過四境門檻,這樣還能有點希望。”

李夢舟驀然反應過來,原來蕭知南只是單純在瞧不起他。

這讓他有些惱怒。

若不是因為打不過,他肯定已經罵人了。

當然,這也不是因為他很慫,他只是在秉承著自己的意志,遇到不可力敵且又沒有深仇大恨的人,他絕不會去作死。

他只是覺得心情有些煩躁,深吸一口氣,秉著好男不和女斗的思想,說道:“只是因為答應了某個人,那麼不論我能不能做到,總要盡全力去嘗試,而且也有理由去做到。”

蕭知南臉上的嘲諷之意斂去,認可地說道:“你的這種態度我很喜歡,只要認準了,便不要去想能不能做到,而是要拼盡全力去做,只靠著幻想,而根本不敢去做的人都是廢柴。”

她雖然這麼說著,但其實心裡的想法並未改變,她不覺得弱成渣渣的李夢舟真的能夠奪得蟠龍宴的首名,否則姜國年輕一輩的修行者未免也太弱了些。

幸虧李夢舟不知道蕭知南真正的想法,否則他必然拋開所有狗屁的意志,就算是死也要狠狠咬她一口。

“我很贊同你這番話,因為世間廢柴的人太多,所以我要做個聰明人,就算是廢柴,我也不願去做最廢的那根柴。”

李夢舟低頭看著手裡的酒葫蘆,說道:“很可惜我把酒喝光了,否則此刻真的想痛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