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姐清冷的面龐忍不住抽了一下,強忍著沒有發火,很認真的糾正道:“如果老師記不得我的名字,便可用‘你’來代替,我不會計較,但請不要亂稱呼。”

薛忘憂哦了一聲,說道:“為師只是覺得用暱稱顯得親密一些,你四師弟和大師兄也沒有覺得如何,但既然你不喜歡的話,那我就不說了。”

三師姐沉默不語。

她很想要吐槽什麼,但有些話她實在說不出口,便也懶得去說什麼。

薛忘憂顯然也想要轉移話題,輕咳一聲,說道:“彭德的事情,要讓吳道子自己去解決,與我劍院無關,但若彭德試圖傷害李夢舟和葉瑾瑜這兩個小傢伙,便是與我劍院有關。”

“可就算是這樣,我劍院也沒必要出手,孩子大了,就會變得不聽話,等他們真的沒辦法解決,自會來求我。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彭德沒那麼白痴敢來招惹我劍院。”

既然老師都不在意,三師姐自然也不會說什麼,躬身為禮,淡淡的道了一句:“我去寫字了。”

便轉身步出了竹屋。

......

烏冬山的某一處瀰漫著塵煙,附近山坳裡的野獸都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暗罵著那作怪的人。

瀰漫的塵煙漸漸消失,就像遇水而化的冰雪,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

彭德算不上什麼很出名的人物,但在他來到都城時,他的名字便被不少人記住,甚至就連某些大人物都注意到了他。

哪怕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很快就會遺忘,但至少他曾經短暫的進入過那些大人物的眼中。

吳道子也只是曾經有過名氣,現如今除了在鳳江外,很少再有人知道他,而也因為彭德的出現,吳道子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

可是對這兩個人而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煙塵消散後,彭德是站著的。

而吳道子原本也是站著的,但很快他便倒了下去。

他的呼吸很微弱,眸子看著逐漸暗沉下來的天空,有幾顆並不清晰的星辰在微微閃爍。

在鳳江遇到那位神算師的時候,他已經預想到這種結果,所以此刻也並不會意外,自然也不會存在什麼不甘心。

其實在未見到彭德之前,吳道子也曾經以為自己不會死,至少不會死的這麼快,但在彭德展現四境的修為時,這種結局似乎已經被註定了。

就算吳道子能夠做到在三境裡無敵,甚至能夠與初入四境的大修士戰上一場,但他終究不再具備斬殺四境的能力。

或許他再年輕一些,就算修為墮到三境,也不見得會輸給初入四境的修行者,年邁總是一件很令人傷感的事情,很多事情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在他的視線裡,能夠勉強看到烏冬山裡最高的那座青山,所謂站在最高位置的人總是孤獨的,就算是在這群山之中,那最高的一座山也是很獨特的,頗有些寂寥。

雖然吳道子沒有站在那樣的高度,但他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彭德靜靜看著躺在草甸上的吳道子,不管他承不承認,在真的殺死吳道子的那一刻,他居然並不是很開心,反而很失落。

他想著或許這只是因為他花費太多時間來完成這件事情,在結束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目標,對未來的日子也沒有了期待。

他閉起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吳道子雖然還未曾斷氣,但已經離死不遠,他沒必要再補一劍。

“這件事情在我內心中糾纏了這麼久,或許已經不只是目的,而我現在殺死了你,證明我比你更加優秀,這便足夠了。”

吳道子聽到了彭德的話,雖然生命的氣息已然在快速流逝,但他臉上還是佈滿了笑意,用著微不可察的虛弱聲音說道:“虛榮心和嫉妒心太盛,很容易墮入萬丈深淵,就算你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但你失去的更多,反而,我在世上已經沒有遺憾,我得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也感悟到了不曾得到的。”

“或許在明面上是你贏了,但誰贏誰輸,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