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那副畫面,李夢舟陷入良久的沉默。

神算師所謂的預言,終究是真實發生了,吳道子還是死在了都城。

但只要彭德想殺吳道子的心不變,不論吳道子是否來到都城,或許結局都不會改變,所謂都城裡暗藏的宕機,也算不上完全正確。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事情的發展的確跟神算師的話沒有太大的出入,如果的事情並非現實,那只是可能會出現的變化,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辦法因如果而改變。

彭德的境界高深,李夢舟也親眼驗證了這一點,就算他違背吳道子的意願,加上葉瑾瑜也不會是彭德的對手,吳道子最終還是會死,甚至連他們兩個也會受到死亡的威脅。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不夠強,如果他足夠強,便可一劍殺死彭德,烏冬山這一戰也不可能發生。

但還是那句話,世間沒有什麼如果,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再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吳道子復仇。

然而所謂理想向來都是豐滿的,瀟灑快意的,李夢舟當然很想暴打彭德一頓,讓他在不甘和絕望中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現實是,他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葉瑾瑜此刻的狀態很不好,他與李夢舟不同,後者與吳道子只能算是因一面之緣而結下的某種特殊情義,相當於伴隨著葉瑾瑜成長的吳道子,在他的眼裡,自然是極其重要的,那是他的家人。

就算明知道自己向前一步,可能會死,他也不會無動於衷。

李夢舟想的是先自保,日後再尋找機會,而葉瑾瑜則是片刻也等不了。

......

虛弱至極的吳道子發出的聲音自然是細不可聞的,但彭德還是能夠很清楚的聽到每一個字,於是他心裡便很是惱怒。

他已經打敗了吳道子,自然便是他贏了。

可事到如今,吳道子在臨死前又說出那樣一番話,便好似他從來沒有贏過,而且花費一輩子時間做這件事情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這如何能夠讓他心甘?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補一劍,徹底了結這件事情。

而他也確實這麼去做了。

可在他走向吳道子,舉起劍的那一刻,背後突然寒風凜冽,一股殺機遍佈了他的全身。

他反應很快的側身揮劍格擋,鏗的一聲,背後偷襲的人一聲悶哼,便飛掠了出去。

葉瑾瑜摔落在十幾米遠,翻身站起,卻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便萎靡了下來。

顯然,憑藉葉瑾瑜三境巔峰的修為,雖然與吳道子處在同境界,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是彭德倉促舉劍,只為格擋,也在瞬間重傷了葉瑾瑜。

想著葉瑾瑜和吳道子的關係,彭德陰沉著臉,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他雖然顧忌葉瑾瑜葉氏族繼承人的身份,也忌憚離宮劍院,但不代表他就會乖乖等死。

在心頭殺意冒起時,彭德便要動手。

然而,他神情突然起了些變化。

身子僵硬在原地片刻,平靜地掃了一眼葉瑾瑜和李夢舟,又再度看了一眼即將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吳道子,他猶豫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在此過程中,李夢舟一直保持著沉默。

等到彭德消失在烏冬山,他方才來到葉瑾瑜旁邊,說道:“很狼狽啊。”

葉瑾瑜擦掉嘴角的血跡,瞥了一眼李夢舟,語氣不善的說道:“你不是素來膽子很大嘛,遇到真正的高手便慫了?”

李夢舟神情淡然的說道:“想要殺死某個人,很容易,但在對手很強大的時候,正面敵對是很吃虧的事情。”

這番話自然也具備一定的道理。

但其實李夢舟心裡真正的想法並非如此。

如果有對他十分重要的人死在面前,而兇手也站在面前,他絕對不會有半分猶豫,就算以命換命也要殺掉對方,縱使有不可抗力出現,讓他沒辦法當面殺死那個人,他也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打算。

這也並不是說,他不在意吳道子的死,只是報仇的信念沒有那麼強烈罷了,使得他能夠穩住自己的心境,不至於陷入瘋狂。

他會幫吳道子報仇,但卻不會用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方法,更何況,現在的吳道子還並沒有死。

想著彭德先前湧現的殺意,在即將對葉瑾瑜動手的瞬間,又停止了動作,必然不會存在彭德不敢殺葉瑾瑜的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沒有能力殺死葉瑾瑜。

造成這種可能性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彭德和吳道子一戰後,受了重傷,沒有絕對的信心,但這種可能性要小一些,另外一種可能,便是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脅,從而不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