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臉上也有一道醒目的傷痕。

在鮮血的映襯下,他的神情顯得無比的猙獰。

“真是好樣的。”

裴如玉怒極反笑,看著李夢舟陰狠的說道:“很久沒有人讓我流血了,看來確實是享福享多了,反應都變得有些遲鈍,居然被一個承意下境的小輩傷到,實乃奇恥大辱。”

李夢舟神色平靜,當他提著劍開始奔跑起來的時候,身軀逆著風,衣袍獵獵作響,髮絲朝後飛舞,雙手持劍,在一腳踏上裴府門前的石階時,身形再度高高躍起,一劍照著裴如玉面門砸落。

裴如玉右手握劍,微微抬頭,冷冷的目光看著逼近的李夢舟,手腕輕轉,劍身上頓時籠起亮眼的白芒,流轉不定,似水波漣漪,又似大雨磅礴,同時還伴隨著滾滾如雷的悶響。

“承意上境和承意下境,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中間卻是隔著一座山河,妄想一息間翻山越嶺,何其艱難,今日便叫你認識到,你出現在應水鎮是多麼可悲的選擇。”

嗤的一聲輕響。

他手中籠罩著白芒的長劍忽然黯淡下來,劍鋒流轉著一瞬的鋒銳,然後他將手中劍豎起,猛地往上刺出。

亮眼的白芒再現。

身在半空中的李夢舟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但是那砸落的一劍趨勢不減。

鏗!

雙劍交擊的聲音傳盪開來。

震的人耳膜發痛。

裴如玉的劍刺在了李夢舟的胸口,他的嘴角掛著冷笑。

李夢舟依舊保持著砸劍的動作,身影尚且處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劍洞穿,掛在了上面。

至少此刻的裴如玉便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他的劍並沒有刺穿李夢舟的胸膛,而是被阻隔在了衣裳外。

李夢舟回以冷笑。

猛地揮劍斬向裴如玉的頭顱。

裴如玉來不及做出思考,瞬間抽劍拍出,啪的一聲脆響,李夢舟那一劍終究沒有斬落,身影徑直倒飛了出去。

看著落在街道對面的李夢舟,裴如玉的面色微寒。

他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幕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一劍刺中了對方,為何卻破而不入?

這顯然是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李夢舟撞在了街道對面的牆壁上,將厚實的牆壁砸出了裂紋,持著烏青劍支撐住身體,整個人半跪在地上,面色蒼白一瞬,便開始充血,張口便是噴出大灘的鮮血。

裴如玉那一劍雖然被黑蠶甲擋住,但力道卻是實打實的轟擊在他的身上,若單純只是外力,有被藥浴淬鍊過的體魄也只會感覺到疼痛罷了,但可惜裴如玉那一劍混雜著念力,直接便透體而入,傷及了內臟。

藥浴淬鍊的是全身,自然也包括內臟,但大部分藥力都隱藏在四肢百骸,根據龍老曾經隱晦的說法,只有李夢舟不斷變強,藥力才能得到最大的發揮,顯然以他目前的實力,藥浴淬鍊的效果僅僅體現在外部骨骼。

而裴如玉最後橫劍拍擊的動作,力道同樣不小,相當於沒有給李夢舟反應時間,便是遭受了雙重打擊。

若是換作普通的承意下境修士,這兩劍足以要命。

李夢舟只是吐血,雖然看起來吐了很多,但實際上藥浴淬鍊的體魄還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最起碼是救了他一命。

他單膝跪地,雙手用劍撐著,簡單的休息了片刻,漸漸平復了氣血的翻湧,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他的面色重又變得蒼白,但眼神卻很堅毅。

他雙手攥著劍柄,身子輕微顫抖的站起來。

他的目的是要殺死裴如玉。

且時間只有一個晚上。

沒有人會幫他,也不可能拖延時間來避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