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緩緩醒來。

在醒來的那一剎那,他並未感覺到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

只是怔怔的看著站在面前的薛忘憂。

“終於醒了?”

薛忘憂的神色有些複雜,這讓李夢舟感到很不安。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千海境的情景,似是因過於急切而遭到了氣運反噬,那腦海受到衝擊,骨骼盡碎般的痛苦讓他差點死掉,之後的事情便再也記不得了。

“我為何會在這裡?”

薛忘憂說道:“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若非我察覺到異常,及時將你救出來,怕是你已經走火入魔,暴斃而亡了。”

他似是有些不愉,冷聲說道:“氣海的問題急不得,你如此莽撞,險些釀成大禍,幸而你的運氣夠好,方才保住一命,並且因禍得福。像這樣的事情,日後必要謹記,不是每一次遇到危險,都能靠著運氣活下來。”

李夢舟很慚愧,但是聽到薛忘憂的話後,他立即入定觀想,嘗試催動天地靈氣,很快便發現了截然不同的地方。

原本觀想的時候只是能夠看見充盈在周身的錯綜紛雜的天地靈氣,然而現在他卻看到了一幅很詭異的畫面。

他看見了那湖泊上的竹屋,也看見了湖中的魚,更看見了在內院深處端坐在書案後面提筆寫字的三師姐。

還看見了外院竹林裡,抱著劍低著頭,彷彿進入某種意境裡的何崢嶸。藏書閣裡許多弟子,沈霽月也在其中,他甚至很清晰的看見了沈霽月手中拿著的那本叫做《遠遊集》的書籍。

看見了躊躇在溫柔鄉門外的江子畫,和二樓某個房間裡靠在窗前沉靜的嫿兒姑娘,以及獨自飲酒的虞大家。在朝泗巷裡,馮大娘正在忙碌著,今天的生意似乎異常的好。

他甚至看見了通明巷裡那若隱若現的白袍男子。

這些人身處在不同的地方,卻全部盡收眼底。

他呆住。

然後開始有些激動,前所未有的激動。

他驀然醒悟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覺中。

他已破境。

在昏迷之中,他開啟了氣海之門,進入了遠遊境界,成為了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在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便很快發現自己的腦海中多出了一些東西。

那是很多金色的字型,很多字他都認不得,或者說是很模糊,但前三個大字卻很清晰——《蠶滅卷》。

在身上摸索了片刻,那本《蠶滅卷》果然不見了蹤影,同樣在不知覺的情況下,他成功開啟了《蠶滅卷》,內容化作流彩侵入了他的腦海,但唯一遺憾的是,他依舊不能完整的看清《蠶滅卷》第一篇章裡的內容。

可成功入了遠遊,開啟氣海之門已是讓得李夢舟激動不已,這點小問題便很快被他忽視。

在李夢舟昏迷的時候,薛忘憂就已經確定了這件事情,所以才說這是因禍得福。

李夢舟興奮的語無倫次,向著薛忘憂講述他所看見的畫面,最後說道:“我還看見了某一座大山,但很陌生,我應該是沒有去過,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原本薛忘憂還是微笑著聆聽,到了最後卻怔了一下,仔細詢問了李夢舟那座山的樣貌,便若有所思的說道:“原來如此,看不見氣海的問題解決後,你的資質果然便展現了出來,你不僅入了遠遊,更是已經達到巔峰。因為那座山是在百里之外,只有入了遠遊巔峰,才能看見那個地方。”

李夢舟很是不解,說道:“我才剛剛入了遠遊,怎會直接跨越到巔峰境界?”

薛忘憂笑呵呵的說道:“這便跟修行者的資質有關了,你前面壓抑了很久,封禁一旦開啟,天地靈氣蜂擁而至,便接連衝破諸多穴竅,又有天地氣運加身,直入遠遊巔峰,倒也是很正常的。”

入了遠遊後便可神遊天地,開闊視野,但百里之外的景象不是無時無刻都能看見的,除了在剛破鏡的那一瞬間,才能被動的看見遠方的畫面,其餘時候只有想見才能見,所以若非刻意觀望,就算有人在百里外做著什麼,也是不能得知的。

這需要藉助天地靈氣,也要耗費自身精神,沒有人可以做到每日每夜無時無刻都處在神遊狀態。

李夢舟並不能很快理解這樣的事情,但他可以很肯定的知道,自己已經入了遠遊境界,成為了一名修行者。

他難掩激動。

夢寐以求的事情終於實現,那些原本不能做的事情,都該一一要搬上日程了。

復仇的事情牽扯過大,他最需要的依舊是隱忍,成為修行者只是開始,他必須儘快變得更強大。

他下意識的便想要看看自己的氣海,想要知道自己的資質究竟有多強大,素聞世間出現過最高的資質便是江河了,那麼他會不會真的能夠看見一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