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當然無法看清這個世界,市井小民眼裡甚至只有自己所身處的那片小天地,但地位越高眼界越廣的人所能看到的自然也愈加廣闊,到了薛忘憂這個高度,除了山海清幽之地的某些隱秘外,世間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所以他不禁有些懷疑,或許那封禁李夢舟氣海的人就是出自山海清幽之地。

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想,至於跟事實真相差距多遠,薛忘憂一時間也無法明晰。

望著屋外漸漸暗沉下來的天色,薛忘憂的目光像是投注到了不可知的遠方,輕聲呢喃道:“他的命不好,但卻也存著轉機,也許他來到離宮,便是契機所致,便為有緣,我的眼光應不至於差的太離譜。”

......

都城朝泗巷裡的小院門緩緩開啟,露出院內那空寂的房屋。

時至黃昏,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下來。

李夢舟的身影有些蕭索。

背後有腳步聲傳來。

馮大娘那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李夢舟耳畔:“回來了,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給你留了面。”

這應當是很溫馨的一句話。

李夢舟頗有些感動。

在都城裡他孤苦無依,除了溫柔鄉里還算有些交情的虞大家和嫿兒姑娘外,馮大娘便是對他最好的人了。

他緩緩轉身,看著斜對面的麵館門前站著的身影,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這個時辰,麵館裡基本上也沒有什麼生意了。

畢竟只是一個小地方,比不過在繁盛街道的麵館,吃麵的客人翻來覆去也不過就是那些人。

將面片湯端到李夢舟面前,馮大娘也順勢坐在對面,笑呵呵的柔聲說道:“考離宮的事情怎麼樣了,我見你昨天沒有回來,應當是直接住在離宮了吧,想來應當是有好訊息。”

李夢舟點點頭,拿起筷子邊吃麵邊說道:“雖然中間出了不少變故,但還是成功考進去了,以後可能要多麻煩馮大娘,正好你麵館開門早,在你這裡吃完早飯,便可以去離宮上課。”

馮大娘很為李夢舟開心,對於這點事情自然不會在意,反而很是歡喜,說道:“沒問題,等明天開始,大娘特別給你備面,等你以後成了修行者,也算是有身份的人,這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在這個世界並不少,只是很難幸運的遇到罷了,而馮大娘便是屬於這樣的人,在李夢舟的眼裡最是和藹可親。

在樹寧鎮裡是王大娘多方照顧,主因還是在於她把李夢舟當成自家女婿。而在都城裡又有馮大娘,可惜的是馮大娘沒有女兒。

當然,這絕對不會是李夢舟在意的點。

美滋滋的在馮大娘這裡吃飽飯,李夢舟便心安理得的揮手告別,這也許是出於某種影響,李夢舟並沒有把馮大娘看做外人,所以吃完麵不給錢不是很正常嘛,馮大娘自然也沒有把李夢舟當成外人,給自家孩子做面吃,又哪有要錢的道理。

雖然這頗有些顯得李夢舟的無恥,但他又怎會在意這些?

在樹寧鎮的時候,李夢舟可是常常到王大娘家裡免費吃豆腐花吃到撐的。

本來複雜的心情,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拋之腦外,李夢舟回到小院裡什麼也不想,倒頭便睡。

第二天李夢舟起了個大早,離宮劍院卯時便要上早課,乃是日出時分,這裡面自然頗有一番講究,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日出和圓月時,天地靈氣最為濃郁,對於修行者而言,當是修習新知識和感悟的最好時間。

從都城朝泗巷到南城門外的離宮山門,徒步大約需要數個時辰,這在時間上來不及,李夢舟也不可能早早的在半夜就起來開始登山,雖然直接住在劍院裡會省去不少時間,但李夢舟卻也有不得不住在朝泗巷的理由。

既不能耽誤睡眠時間,又能在卯時開課前趕到劍院,便只能騎馬了,但李夢舟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像普通人那樣慢悠悠的走當然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但李夢舟雖未成為修行者,卻也已經觀想到天地靈氣,況且本身又是武道宗師的江湖高手,以他身輕如燕的本事,速度怕是騎馬都趕不上。

倒不如藉著每日上課前趕路的時間來熟悉天地靈氣,只要他全力以赴,不需一個時辰便能趕到離宮,所以他只需要睡到寅時二刻醒來,便完全來得及。

因都城市井為活計奔波的百姓太多,早集市開市的時辰也很早,很多居民都是習慣的天不亮便起床,或是上街擺攤,或是做其他的事情,馮大娘的麵館也基本上在寅時二、三刻便開門了。

而馮大娘需要準備食材,會起的更早,完全不會耽誤李夢舟的時間,可謂一舉多得。

這些因素都是李夢舟事先想好的,否則他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住在朝泗巷了。

洗漱完畢,在馮大娘那裡吃了早餐,於馮大娘不甚嘮叨的囑咐中,李夢舟出了城門,徑直朝著離宮山門而去。

在奔跑途中,李夢舟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天地靈氣纏繞在周身的舒適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