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山門之前一片清明,正午的灼陽投射出的光輝,被山崖反射,向世間灑出片片光芒,感覺十分溫暖。

行於細雪山道之中遙望前方隱約可見的殿宇,李夢舟的心情驟然變得極為平靜,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裡有很吸引自己的東西,有自己很喜歡的某種味道。

琅琊之南,大山深處,便是離宮。

離宮曾經歷數不盡的風雨,幾乎與姜國曆史同樣悠久,也曾出現過很多強大的劍修,不論如今離宮變成了什麼樣子,它在某些人眼裡,依舊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

這也正是李夢舟費盡千辛萬苦,長途跋涉來到都城,一定要去的地方。

......

某一處峽谷之上,有著幾雙眼睛看著那些登山的少年,她們並不是離宮的弟子,而是早早就來拜訪離宮山門的蒹葭苑弟子。

因離宮與蒹葭苑交好,蒹葭苑弟子來到離宮自然被特別招待,也住在了離宮山門裡,此際山門大開,南笙便也想湊個熱鬧,看看這些少年都有些什麼本事。

站在南笙旁邊的便是身披藍披風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她是南笙的師姐,也是蒹葭苑許多女修的師姐,被海棠山主以下一代山主的身份培養。

雖然她踏入修行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修為也並不是很高,還完全不能代表蒹葭苑,但短短數年時間便入了第三境,其天資也可見一斑,不論是修行,還是繼承山主的位置,這都是需要時間的。

陸九歌便被海棠山主給予厚望,此行來到都城除了拜訪離宮山門外,也是入世修行的第一步。

南笙觀望著登山的那些少年少女,忍不住朝師姐說道:“雖然拜入山門的人大多都沒有開通氣海,但沒想到這裡面倒是有幾位已經觸控了門檻,只是在天照觀想階段雖不能看清一個人的修行資質,但至少已經走在前面,也不知道這些人裡有多少能夠入得離宮。”

山風不小,吹亂陸九歌的髮絲,她微微眯縫起眼睛,說道:“世間有許多在十歲之前便能觀想到天地靈氣,卻在弱冠之後都不能受天照洗禮開通氣海之門,成為修行者的條件太過苛刻,僅以目前這種情況來看,並不能準確認定某些人是否會是修行的天才,除了那幾個已經受了天照洗禮的人,餘下的人大機率都會被淘汰。

而且離宮劍院近年來招生的規則越來越嚴苛,因劍修的凋零,離宮劍院雖然想要壯大劍修之門,卻也不能什麼人都要。或許在別的山門他們夠資格入選,但在離宮劍院仍舊有很大可能被淘汰掉,擇優而選便是如今離宮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對這些人而言是不幸還是幸運了。”

陸九歌沉思了一下,說道:“不幸的是他們很多人都會被淘汰,幸運的是,因離宮針對眼前的局勢不會拒絕任何人上山,是抱著不願意漏掉擁有潛在天賦的人,這也導致只要想考入離宮的人,都能夠在考核中學得受用一生的知識,就算被淘汰掉,拜入其他山門的時候,也能多出一些優勝的機率。”

南笙看著那些逐漸登山動作從而越來越慢的考生,頗有興趣的說道:“師姐,你認為他們之中哪些人最有可能透過離宮的考核?”

因境界的限制,南笙並不能準確看出每一個人現有的修行階段,只是能夠透過他們行走間無意識的靈氣波動來判斷他們是否已經入了觀想或是天照。她之前所言也只是從細微觀察上來判斷,只知道他們可能有些人入了天照觀想的階段,卻不能道出是在觀想和天照的哪個具體層面。

陸九歌細細觀察了片刻,便說道:“除了我聽說過的那個沈霽月和鄭潛、周洛,還有何家的那小子入了天照,其他人都是在觀想階段。這四個人是最有可能考入離宮的......”

說到這裡,陸九歌忽然驚疑了一聲,她怔怔的看著那走在最後面的少年,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怎麼還有一個人連觀想階段都沒有進入,從他的身上感知不到絲毫天地靈氣的存在。

就算修行資質再差的人,大多也都入了觀想,道藏中記載的那些在弱冠甚至不惑之年才踏入修行路的特例,也都是早早便入了觀想,只是觀想的時間比很多人更長,所以才能受天照洗禮後,修行進度呈現跨越式飛躍。

從來沒有聽聞過,在十幾歲的年紀連觀想都沒有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