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梨沉默著不說話。

孔家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面面相覷。見人要走,孔夫人下意識道:“這是用膳的時辰,小董大夫既然撞上了,好歹吃一頓飯再走。”

孔家父子也熱情相邀,楚雲梨剛好有點餓,便順勢答應下來。

吃飯講究食不言,看得出來,孔家並沒有打算留客,飯菜都是極為簡單的。楚雲梨不挑剔,很快填飽了肚子。

放下碗筷,她準備起身,孔夫人根本就沒有胃口,見狀立刻站起:“小董大夫,我們家也是被人利用,並不是刻意針對你啊!”

楚雲梨一臉漠然:“你們要打我一頓是事實。”

孔夫人:“……”

她真的想掐死那時的自己。

誰能想得到郊外一個普普通通小醫館的大夫,竟然會是柳家的女兒嘛!老天不長眼!

男女有別,孔家父子不好與她同桌而坐,楚雲梨我出門時,父子倆就等在外頭。看她出來,急忙迎上前:“董大夫用得可好”

楚雲梨頷首:“多謝招待,我要回去了。”

孔克儉追了一步:“董大夫,我有些話要問你。”

楚雲梨這一回頭,才發覺有些不對。孔克儉在她用飯的期間回去換了衣衫,此刻一身素白,臉上還上了脂粉,手中抓著一柄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對上她眼神,還笑了笑。

這笑容……挺好看的。

如果是一般的姑娘,很可能會溺在這笑容中,進而對他傾心。

一瞬間,楚雲梨忽然就明白了孔克儉的意思,笑了笑:“你這是想……”

到底是沒有挑破,她轉身:“林夫人的馬車已經等了許久,我得回去了。”

孔克儉看著她的背影,一臉懊惱。

孔老爺咬了咬牙:“方才我就說乾脆下藥,你非要憑自己迷她。現在好了,錯過了機會,等她下一次上門,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克儉,太自信不是什麼好事。”

“我不是自信。”方才父親說下一些藥,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柳家再怎麼霸道也不會欺負自己未來女婿吧

在孔老爺看來,這女子失了身,就不會有另嫁他人的想法。就比如楊家丫頭,跟自己兒子在一起之後,明明知道孔家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也還是準備嫁過來。

看錯失良機,他後悔得無以復加,只恨兒子不聽自己的,惱道:“不是自信是什麼你是長得好,可是天底下長得好的男人多了,柳家的女兒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孔克儉有些煩躁,打斷父親的話:“你也說了她是柳家的女兒。我們若是算計她,回頭柳家能放過爹,咱們和柳家結了仇,可到底只是為難了董三七,想打她卻沒有真的打,這不是死仇!柳家針對一下,等消了氣就好了。可要是欺負了人家姑娘,我們一家三口怕是難得善終。”

對於此,孔老爺嗤之以鼻:“膽子也太小了。你年輕有為,長相也好,雖然是高攀了柳家,可那董三七小戶人家長大,規矩不懂,還拋頭露面。你二人也勉強算得上登對。她若是於你,肯定會嫁給你……”

孔克儉抹了一把臉,簡直就說不通嘛。

柳家的女兒不愁嫁,哪怕不再是清白之身,也多的是男人趨之若鶩。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再說下去又要吵起來。孔克儉轉身就走。

孔老爺大怒:“你要去哪”

不去哪,趕緊把楊家姑娘接回來要緊。

人過門了,至少在被柳家針對時,她的嫁妝還能頂上一頂!

那天之後,楚雲梨都沒怎麼出診,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醫館之中,有空了就指點藥童。

其實藥童就是奔著做大夫來的,哪怕學不到什麼真本事,只要會幾個方子,能養活自己就行了。

楚雲梨願意指點,藥童歡喜不已。

一個說的認真,一個聽得專心,門口有人進來了。楚雲梨隨意瞄了一眼,看到是一位身著淺綠色衣裙帶著兩個丫鬟的女子。

換作幾個月之前,這樣身份的人是絕對不會進門的,如今不同了,董家醫館因為藥丸有了幾分名聲,還有人想要討好柳家,刻意登門求醫。

楚雲梨坐回了桌案後,對著綠衣裙的女子伸手一引:“坐!”

“我沒病。”楊華語有些尷尬。

楚雲梨笑了:“治病講究望聞問切,我看得出來你沒有大病。就算是說事兒,也得坐下才輕鬆。”

楊華語愈發尷尬,有些慌張的坐下:“我找你有些事。”

楚雲梨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