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爺急了:“念胡母親只是一個丫鬟,也不會教養孩子。他們一家四口眼皮子淺得很,把家業交到他的裡,怕是我還沒死就已經被敗光了。我以分他一家財,卻絕不會讓他做家主。”

姜繼孝似笑非笑:“胡老爺,你這般喜歡我,到底是因為我娘?還是因為我本身?”

是因為他聰明又不貪財,所以胡老爺才會將家業交到他的裡。

胡老爺心思被戳穿,有尷尬,咳嗽了一聲道:“都有!我給你娘之間……確實是我對不住,我這也是想要彌補……我知道你怪我,但是,當初我對是心的,也是沒想到那般烈性。”

姜繼孝嘲諷道:“心欺騙他?”

被兒子嘲諷,胡老爺面上有掛不住。

薑母在邊上看得心驚肉跳,從胡老爺進來起,就一直躲在廚房,看著姜繼孝對父親冷嘲熱諷……這不是一般的爹,是城裡的富家老爺啊!只要討好了他,那就有一輩子都花用不盡的銀子。

眼看父子倆越說越僵,薑母坐不住了。跟著兒子已經住了有一段,是看得明明白白,如今兒子雖然成了秀才,但頭也沒有多寬裕,別的不說,之前兒媳貼進來的那銀子都沒補起來……這鬧僵了,那點銀子只夠養活一家老小,往後孩子教養讀書樣樣都要花銀子。鼓起勇氣,端著茶盤出來:“胡老爺是吧?喝茶!”

胡老爺身邊常有人伺候,對別人端茶送水這事習以為常。不過,因為端茶的人有笨,他就多瞧了一眼。

父子倆談的這事不愉快,被兒子拒絕也不是什麼好事,他接過茶後,隨口道:“下去吧!”

竟然是將薑母當成了送水的婆子。

姜繼孝怫然不悅:“這是我娘。”

胡老爺過神來,急忙起身:“多謝夫人幫我照顧兒子。”

薑母急忙擺:“不用這麼客氣。繼孝這孩子嘴上不會討人喜歡,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姜繼孝將母親這番笨拙的討好看在眼中,垂下眼眸:“娘,你別擔心,我心裡都有數。”

薑母便不好多話了,端起托盤飛快退了廚房。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氣氛較方才緩和了許多,胡老爺來這裡也不是為了跟兒子吵架,沉吟了下,道:“我會派人去見見你娘,儘量求得的原諒。”

姜繼孝聽著這話,又想冷笑,這男人連道歉都吝嗇於親前去,生母怎麼能原諒?

胡老爺看出來了他的想法:“你娘所在那是尼姑庵,我根本就進不去。也不樂意出來見我……我私底下已經登門過不少次,每年捐的香油都是最多的,但凡有法事,我一定是最知道最表態捐銀的,前年乾旱,庵堂想要施粥,九成的米都是我送去的。”

姜繼孝不客氣質問:“照你這麼說,我娘不原諒你,是不識好歹?”

胡老爺有尷尬,這孩子扎人了,他勉強笑道:“我說這,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是心想要求得你娘原諒,且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概是我傷深,這事情都做了無用功。”他算是看出來了,姜繼孝似乎不打算原諒己,再呆下去,只會越說越僵,當即看了看天色:“我奔波了一路,一宿都沒睡,想歇一會兒。明天我再來看你。”

語罷,飛快帶著人離開了。

當日夜裡,又有人敲門,楚雲梨去開的,結果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奔過來,正想防備,卻見那人遞過來一個信封,然後趁夜消失在了黑暗中。

信封外層歪歪扭扭寫著“姜繼孝親啟”字樣,楚雲梨用指感受了一下,裡面應該就是最普通的信紙。

姜繼孝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好奇問:“什麼事?”

“有人給你送信。”楚雲梨順遞了過去:“你瞧瞧。”

相比起信封上的歪歪扭扭,信紙上的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書。

上頭就短短几句話,讓姜繼孝家認主歸宗,且要做家主,接胡家產業。

楚雲梨湊過去看了一眼,皺眉道:“這是你娘送的?”

姜繼孝搖頭:“不知。過段時間,我們去一趟城裡,你去那個庵堂瞧一瞧。”

楚雲梨不置否。

胡老爺到鎮上來的事不是秘密,這訊息傳啊傳的,很快就落入了有心人耳中。

羅氏實在是沒法子了,這兩天也到處去借,到處去求了的。三十兩不是小數目,人家就算能借個一兩二兩……一看要欠那麼多的債,女流之輩又沒有筆銀子的來處,羅氏也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便都打了退堂鼓。

求了三天,羅氏只得了十幾個銅板,這點給吃喝拉撒都不夠。聽說胡老爺來了,頓時就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