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有人啐了一口:“就是不要臉!難怪高山要拿刀砍人,這種事換誰都生氣。”

“你這話不對,高山他要殺人,倒是去找罪魁禍首啊!憑什麼來殺珍娘?”

……

沒多久,張家人就得到訊息趕了過來。

張母一開始還以為眾人在開玩笑,看來人一臉認真,這才願意走一趟,擠進人群,看到裡面真是自己女兒,頓時就惱了:“你現在回來做甚?就是看不得你弟弟好是不是?”

“你脾氣別這麼爆嘛。”張珍娘一個嬸孃出聲:“嫂嫂,珍娘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才回來的。你別吼了,先把人帶回去,她還在坐月子呢。”

“不可能!”張母吼了回去:“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你女兒跑回孃家坐月子,你能願意讓她進門?”

張嬸孃有些尷尬:“珍娘情形不同嘛,潘大膽要殺她!”

“那又如何?那是她男人,沒勾得男人把心放在自己身上,那是她沒本事。”張母振振有詞:“珍娘,你別覺得你娘我刻薄,這坐月子的時候,誰都會受委屈,當年我生你,天天以淚洗面,我也沒想著一走了之,還是忍了下來。你這種時候就該在自己家裡,連門都不該出……”

有人看不下去了:“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張母打斷她道:“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敢往孃家走。”

楚雲梨這個時候回來,就是想讓眾人看清楚張家是如何對待女兒的,張家越是刻薄,之後她若翻臉不認張家,也沒人再說她不對。

她打算等張母再說幾句就轉身離開,正爭執間,張珠娘趕了過來。她孃家夫家都在這村裡,也是因為她正在地裡忙,得到訊息遲了些。否則,早過來了。

還隔著老遠,就聽到親孃在振振有詞的跟人說出嫁女坐月子不該回孃家,當即欺負打一處來,擠進人群道:“姐,別求她,你跟我走。”

張母氣道:“你大方!她身上有晦氣,你倒了黴可別後悔!”

張珠娘就是這村裡的姑娘,那些不成文的規矩她自然也知道,但情形不同嘛。她氣沖沖道:“姐姐都要死了,潘大膽不幹人事,你不讓她回來,是想逼死她嗎?這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兒子是你的根,女兒就不是你身上落下來的肉嗎?”

張母並沒有因為小女兒這話而鬆動:“反正坐月子不能回孃家。”

“沒回。”張珠娘伸手拽住了楚雲梨:“姐姐跟我走吧,家裡就我跟四哥,你是我姐姐,那也是他姐姐,他不會不高興的。”

楚雲梨抽回了手:“不麻煩你……”

“別犟!”張珠娘語氣不容拒絕:“你如今身子還弱,不該在外頭亂跑,先跟我回家。”

邊上眾人也在勸,楚雲梨拗不過,到底去了張珠孃家中。

只是如此一來,眾人嘴上沒說張家不對,心底裡都覺得張母太刻薄。有些規矩該守,但女兒一條命都要沒了,她還在那守著破規矩,也太頑固了些。

“就是不拿女兒當一回事!”張珠娘隔壁的嬸孃一針見血:“這兒女長大確實該分清楚。畢竟,女兒家嫁人之後再孝順最多就是送點東西回來,兒子兒媳卻要在跟前伺候,端屎端尿,確實該偏著兒子。但姑娘也是自己生的,她怎麼能這麼狠呢?”

張珠娘不願意這家的事情讓人看笑話,尤其是在夫家的親戚面前說自己孃家的不堪,其實很不合適。她笑著道:“我娘她就是一時拗不過,回頭一定會後悔。”

打發了外人,張珠娘又去廚房做飯,楚雲梨想要幫忙,被她攆回了屋中。

張珠孃家中很窮,兄弟好幾個本來就窮,分家壓根就分不著什麼,只得了一間廂房,楚雲梨住的這一間是廚房後面的雜物間,裡面的床都已經破破爛爛。張珠娘將其收拾出來,就是為了讓客人留宿的。

“你先將就住,別嫌棄。只要有我們夫妻倆一口飯吃,就絕不會少了你的。”

楚雲梨坐在床上,心中默默嘆息,張珍娘一直以為姐妹感情不好,如今看來,張珠娘挺樂意照顧她的。

張珠孃的夫君柳老四,是個挺老實的憨厚漢子,對於要收留妻姐這事,他只詫異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沒有說難聽的話,也沒有擺臉子。

楚雲梨過了一個安靜的夜。

翌日早上,天剛矇矇亮,門就被推開,張珠娘端著個大碗進來,裡面臥了四個雞蛋。

“快趁熱吃。”

楚雲梨頗有些無語,鄉下人沒有這麼早的早飯。張珠娘如此,分明是想照顧她的月子。

“我都沒這麼早吃過飯,不必這麼麻煩。”

聽了這話,張珠娘頓時就惱了:“潘大膽果然不是人。咱們村裡無論多窮的人家,都不會短了月子的吃喝。他可倒好……這些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