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梨將她的手蓋回被子裡,道:“想要把人治活不容易,但想把人弄死,那就是抬抬手的事。楊夫人,你有沒有想過,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咱們無權取她性命。就算她真的十惡不赦,也輪不到你我來決定她的生死!”

楊夫人面色微變:“她是真的想死,不是我們要殺她。”

“如果她死了,這話也沒人證明。”楚雲梨似笑非笑:“到時有人說我故意殺人怎麼辦?”

楊夫人有些尷尬:“不會的,她唯一的親人就是我家大人。其實我家大人也並非是想讓她一直活著受罪……如果能解脫,大人也會鬆口氣。他只是下不了這個狠手而已。”

“萬一有人去告我呢?”楚雲梨搖搖頭:“楊夫人,這人我可以治,如果好好照顧,她還能再活好幾年。發瘋不要緊,我可以讓她冷靜,也能用藥治她身上的褥瘡,之後讓人勤翻身,再幫她放鬆肌肉,有人耐心照顧,她可以活得很好。”

楊夫人頗覺有些棘手。

她也沒想到這鄉下來的丫頭那麼執拗,讓配藥,配藥就是了嘛。怎麼這麼多話呢?

“我沒想到這些!”楊夫人一臉尷尬。

楚雲梨走到旁邊:“備筆墨!”

她抬手寫了幾張方子,內服外敷都有:“用了這些藥,她能好過不少。楊夫人還是好好照顧,別辜負了楊大人的託付。”

楊夫人壓根不想站在這間屋中,也不願伸手去接方子。她用眼神示意身邊的丫鬟。

丫鬟上前,楚雲梨並不給,而是繞開丫鬟,直接遞到了她的手裡:“既然是楊大人的奶孃,夫人可要多費些心。以後我得空,也會過來幫她診脈重新開方!”

楊夫人:“……”以後還來?

那她豈不是得一直讓人伺候這個老婦人?

“您身份尊貴,這不太合適。然後我派人上門拿方子就是。”

“還是那話,大夫眼中沒有貴賤,人命都是一樣的。”楚雲梨起身往外走:“楊夫人,不是我說你,你這真的沒把人照顧好,如果她真的要鬧,你可以配些安神藥餵了之後再幫她清理,楊大人看到你這般敷衍了事,怕是會生氣的。”

楊夫人怕她起疑心,急忙答應了下來。

出了楊府,楚雲梨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打聽一下楊大人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奶孃。”

如果沒有,那就是楊夫人單純的想糊弄住冰雪這個從鄉下地方來的姑娘,進而從她手裡拿到不好的方子……那這就是陰謀了。

丫鬟跑了一趟,很快回來稟告:“楊大人有一個奶孃,但在夫人過門後不久已經回鄉榮養。”

楚雲梨眯起眼:“去衙門告狀,就說楊夫人故意虐待下人。”

丫鬟一愣:“會不會不合適?”

楚雲梨想了想:“告訴左都御史李大人,楊大人內惟不休,縱容妻子虐待下人。”

丫鬟啞然,想說回去跟侯爺商量一下,又覺得這話不太合適。最後只道:“好。”

有未來的侯夫人告狀,李大人不得不管。要知道,幾乎滿城的人都知道侯爺對未來夫人很是疼寵,他若是不管,萬一侯爺把這事告到了皇后娘娘面前,皇上若是剛好在乎此事,到時候他也脫不了身。

李大人想了想,到底還是參了一本。

楊大人站班時聽到有人彈劾自己,先是愣住,隨即駭然。

“這……微臣的奶孃已經回鄉,府裡那位,是夫人跟冰雪大夫開的一個玩笑。”

能夠站在朝堂上的人就沒有蠢的,瞬間就察覺到了這裡面的不對。楊夫人再無聊,跑去惹未來的

侯夫人做甚?

當初樂泰安為朝廷立下的功勞還在,他夫人被人耍弄,哪怕那夫人本身出身不高,但夫妻一體,戲耍冰雪就是戲耍侯爺。皇上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當即令人徹查。

這一查,又發現了其他的事。

那個富人根本就不是楊府的下人,她膝下有一個兒子,但那兒子是個混賬,早年在外頭惹了禍,債主找上門來,他躲了出去,只留下母親面對債主。

於是,可憐的母親,捱了一頓打之後就癱在了床上。那兒子壓根就不伺候,任由母親自生自滅。於是,沒多久就長了滿身褥瘡,整個瘦骨嶙峋,就這,還為了銀子將母親賣給了楊府。

楊夫人被請到了刑部。

她和楊大人的口風一致,只說是跟未來侯夫人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