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著這人的神情姿態,心裡突然想起一個人來,皺了皺眉,淡淡道“說出你的名字,都要粘上不潔的血腥氣。”

持劍擋在無花與喬茜中間的,自然就是中原一點紅。

他聽見了這樣的話,完全無動於衷,也沒有多廢話的打算,手中長劍,忽又刺出。

喬茜右手持刀、左手持鞘,立在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

她方才那一招偷襲,並未成功。

無花號稱“七絕妙僧”,七絕之中的一絕,自然是武功。

習武多年的人,身體肌肉對於危險的反應速度非常快。喬茜偷襲落空之後,立刻以刀鞘劈頭打去,但無花當即就地一滾,脫離她的持刀手攻擊範圍。

她持刀鞘的是輔助手,攻擊手在前,輔助手在後,這是所有近戰武功的基礎思路。

持刀手落空,輔助手雖然疾追往前,但隔了半個身位的距離,喬茜還是沒能成功給無花開瓢。

如果她的內力深厚的話,說不準靠著這一擊,能直接把無花打成白痴。

但如果只是如果,「可口樂可」帶給她的內力並不太多。

武學是博大精深的,喬茜只是個初學者,系統給她的金手指的確很強力,但是,比武是武功、反應、智力、心態的多重博弈。

誰若覺得自己開了個外掛,就能殺遍天下無敵手、視武俠土著為兒戲,那才真是狂妄到了極點。

喬茜不是自大的人,這只是她的第一次鬥武,失利是相當正常的事情,也因此,她才提前說服了一點紅,讓他來接下這一次殺人的活計。

此刻,喬茜正在觀戰揣摩之中。

小院兒之中,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正不斷地交錯著,劍光爆出火花、破空之聲有如裂錦,森冷的薄劍與竹杖交纏著,打得竟是難解難分。

在習武之人口中,有著所謂“一寸短、一寸險”的說法,這意思就是說,兵器越短,攻擊範圍就越小,別人三尺就能殺你,你得欺身兩尺,那就落了劣勢。

一點紅的長劍,正正好好三尺七寸。

白打,也算是十八般武器之一,什麼拳法、掌法之類的,都算在內,少林僧人多會學伏虎拳與風萍掌,正是這一類的武功。

白打,講究的是一往無前的膽識,因為以肉掌為兵器,那是短之又短、險之又險,一般的少林僧人多是走外門功夫的硬路子,還要配合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功夫。

無花自然修不成,因為金鐘罩鐵布衫需要童子功,不能破身。

所以,面對中原第一殺手的劍,他收了拳法,提起竹杖應對。

以竹杖為兵器施展的,自然是棍法。

兵器之間的聯絡,其實比普通人想的要緊密的多。

棍上裝槍頭,就是紅纓槍;槍上裝小枝,便又可成戟;調轉槍頭做鳥喙狀,則是古兵器戈……所謂的戟,其實是槍與戈融合在一起的變種,而棍,正是這萬千變種的起源。

棍法之包羅永珍,實讓人眼花繚亂。

無花以棍法拒敵,碧光一橫掃,便可另一點紅的長劍近不了身,棘手的很。

然而,像棍這樣的鈍器,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很難一擊致命,從來只聽說一劍殺了某人,卻很少聽說有人一棍掄死了別人。

一點紅眯了眯眼。

竹杖掃過時,他的身形倏地矮了下去,整個人已一種極敏捷、極靈巧的姿態,自空隙之間一閃而過。

霎時間,他已刺出了七劍,他的劍法依然獨特的要命,只以手腕發力,大臂紋絲不動,竹杖近在咫尺,一點紅全然不管,劍光直撲無花咽喉!

棍比劍長,在突入棍的攻擊圈之前,劍處於劣勢;但一旦他身形突入,這長長的棍便反而因為太長而累贅,非得變化成雙手持棍才再有的打,可是,一點紅會給他這機會麼?

這世上的萬物,果然沒有絕對的優勢與劣勢,總在時刻朝著自己相反的態勢發展著。

劍光已如匹練一般襲來。

無花忽然反手持棍,反身回掃!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處呢?殺手的身子,總是堅韌的,他對於疼痛的忍耐度極高,只是一棍而已,就是抽得殺手皮下淤起血來,他的劍勢也絕不會慢上一星半點!

這冷心冷情的殺手,不僅不在乎旁人的性命、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然而——!

然而——!

喬茜忽厲喝一聲,柳葉刀已突入戰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