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禿驢就是滑頭。”

季平安失笑。

……

……

不多時,三人循著官道前行,抵達雲林禪院。

遠處看時,還是一座不起眼的建築,等抵達山腳,古剎恢弘氣勢撲面而來。

佛寺建在山腰,綿長石階垂至山腳,其上百姓絡繹不絕。

三人將馬匹寄存在山下涼棚,拾階而上,因為時辰已近傍晚,所以大多數香客都是下山。

“禪院建築雖大,但也接待不了太多客人,所以往往只有少數,身份地位較高的,可以留宿寺廟。”夜紅翎解釋道:

“一般近處的,例如錢塘縣城中的百姓,會天不亮就出發,晚上還來得及回家。至於餘杭來的信徒,也會前往錢塘縣住宿。”

說話間,三人抵達禪院正門,伴隨人流踏入前殿。

只見一方大鼎佇立,其中嬰兒手臂粗細黃香奪目,青煙嫋嫋。

隔壁一株大樹懸掛絲帶、願望木牌。

有僧人售賣香燭,抽籤解籤,一應俱全。

前方正中,有佛寺建築風格大殿,雕花窗欞後,隱約可見佛殿金身。

因人流漸稀,逆流而上的三人便很醒目。

一名小沙彌迎面走來,雙手合十,目光落在夜紅翎那身玄色披風下的袍服,以及腰間佩刀上,淡淡說道:

“佛門清淨地,這位施主,還請將利刃寄存在門口。”

夜紅翎並未照做,而是拿出腰牌,道:

“本官乃餘杭斬妖司司首,來見一弘法師,有事商談。”

小沙彌並不意外,臉上也並無畏懼之色,聞言雙手接過腰牌,說道:

“三位煩請稍等,小僧去通報。”

說完,轉身便走。

俞漁小聲嘀咕:

“你這司首看樣子也不行啊,一個小和尚都唬不住。”

夜紅翎苦笑,小聲道:

“聖女殿下,雲林禪院背靠佛門,終歸是有脾氣的。若我們只是普通百姓,這群僧人或許還會和顏悅色,但我們代表朝廷,就不一樣了。事實上,這群和尚對朝廷官員向來不假辭色,偏生我們也沒辦法。”

這話聽起來似乎反邏輯。

按照常理,雲林禪院身處瀾州,勢單力孤,似乎該低頭軟弱。

但反過來講:

也正因其代表佛門,面對大周朝廷,反而會顯得格外強硬,因為一定程度上,禪院代表著南唐國。

俞漁叉腰,白皙小臉揚起,嘚瑟道:

“那還不如本聖女來表露身份。”

季平安瞥了這冒傻氣的姑娘一眼,冷靜說道:

“我勸你最好不要,那樣待遇更差。”

“……”俞漁哼了一聲,撇開頭去,不搭理他了。

而接下來,他們等了好一陣,都沒有人來接待。這似乎也側面印證了夜紅翎的話,禪院似乎在刻意“怠慢”,給下馬威。

就在三人等的有些不耐煩,天色漸暗,周圍的香客已經散盡時,幾名披灰色僧袍的和尚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