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百姓有個特點,就是他們雖然被門閥欺壓的厲害,但是骨子裡認為門閥確實是高他們一等的。

那種發自骨髓的自卑,讓他們對於落難的崔洪旭,不但沒有刁難,甚至有些格外的照顧和尊敬。

而崔洪旭,也和普通的高麗門閥公子不一樣,他並沒有因為跌落雲端,生活條件上的天差地別,而自暴自棄。

“沒想到,我高麗百姓,如此水深火熱!來到異國做民夫,我本以為是朝廷強加的,用來討好宋人的手段,沒想到這名額竟然如此搶手!”

崔洪旭握著炊餅,目光深邃,這簡單的乾糧和米粥,在自己同胞們的眼裡,就跟山珍海味一般。

“高麗百姓太苦了...”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若是能推翻門閥,建立一個和大宋一樣的國家,讓高麗百姓也能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這才不枉來天地間走一回!

幾乎是從這一天起,崔洪旭不再整日罵罵咧咧,而是深入到民夫當中,和他們打成一片。

高麗民間的疾苦和困頓,他都打探的一清二楚,越是如此,就越是心痛。

門閥中或許百十年,也未見得出一個這樣的人,但是他是真的熱愛高麗。

他也會幫助一些民夫,這廝身高體壯,又和宋軍關係好,還精通漢語。

尤其是後面兩項,讓他能夠在很多時候,幫民夫們的大忙。

比如說監工施虐太狠,或者剋扣糧食,他都會挺身而出,即使被打的傷痕累累,也要和宋軍反應。

宋人往往會訓斥一番監工,甚至拳腳相加。整個北部戰線,十分依仗這些民夫,宋人對他們也著實跳不出毛病來。

每晚的夜校,授課時間,大大提高了將士的素質。

久而久之,崔洪旭在民夫中,威望越來越高。

他還辦起了漢語教學班,巨大的人格魅力,讓他身邊,很快團結起一批人來,這些人對他忠心耿耿,如同信仰一般。

開封,汴梁城。

昭德坊內,楊霖的書齋裡,高柄和劉仲武在抱怨河北的民夫太少。

廢除徭役的結果,就是僱傭百姓,需要花費大量錢財。

若是災年,以工代賑還好說,現在的預算就有些難以招募人手。

楊霖有些心煩,這運輸問題,從開戰到現在,就是個老大難問題。

自己已經想了很多辦法了,甚至從高麗弄來十萬民夫,還是天天嚷嚷。

高柄湊上前來,笑道:“少宰,能不能讓高麗那邊,在來一些...”

楊霖自己都有些猶豫,心虛地說道:“還能湊得起麼?”

“只要想湊,哪會湊不出來。”

楊霖狐疑地說道:“如今是春種的時節,高麗又是民耕國家,若是強行抽調民夫,來年可就崩了。”

“總好過咱們北部戰局崩了吧?”劉仲武說了這麼一句。

楊霖轉了轉眼珠,拍板道:“好吧,給楊資謙說一聲,再來十萬!”

“加封他楊資謙為朝鮮郡王,和高麗郡王王楷一個級別,然後把他的幾個兒子,全都封一遍,上國公、伯爵,反正是高麗的爵位,往死裡封!還有他沒出嫁的女兒,讓咱們官家收為義女,封為帝姬!”

楊霖深諳如何駕馭這些番邦的佞臣,從交趾的張伯玉,到高麗的楊資謙,還有以前契丹的蕭奉先。

這些人用好了,可抵十萬雄兵...

‘沒有人比我更懂奸臣’...

楊霖在心裡想到。

黔中,從隋末開始的穩定,被方七佛的大軍攪得稀碎。

翻過了關嶺,方七佛手下的兵馬諸漸集結,一個個寨子橫掃過去。

因為他們只殺土司一族,只要土民不反抗,便不會下手的做法,讓很多土民成為帶路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