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前男人難得對自己這麼疼愛,蘇伊娜當然笑眯眯地任由他扶下馬車。

楊霖邁步跟著宋江邊走邊聊,周圍的侍衛緊緊跟著,楊霖的行轅就在興州城西,走幾步就能到。

當年童貫打下興慶府,殺戮太多,整個城中幾乎到處都是死屍。

宋夏百年恩怨,西軍上下都有血海深仇,進了宿敵老巢,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不過朝廷為了宣揚人道,根本不提宋軍的殺戮,事實上曾經的拓跋氏党項人,已經所剩無幾了。

如今楊霖麾下的党項人,是橫山七羌。橫山七羌被拓跋氏欺壓了幾百年,楊霖幫他們翻身,他們也對楊霖忠心耿耿。

不光是因為楊霖待他們比拓跋氏好太多,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利益被楊霖緊緊握在手中。

商道之利,勝過放牧、遊獵、掠奪一萬倍。

行轅在城郊,依山而建,圍廊外是依著山勢次遞而下的一幢幢建築。

周圍早就佈滿了親衛,楊霖帶著人進到院內,宋江笑道:“少宰,你看那高處的亭子,可一覽興州風光。”

楊霖搖了搖頭,道:“秋風淒冷刺骨,和中原大不相同,登高雖好,冷風傷身吶。”

宋江一臉不以為然,還是跟著他進了堂中,這裡面燃著獸炭,敞開窗戶,依舊十分溫暖。

楊霖饒有興趣地翻了翻銅爐,問道:“咱們大宋燒炭,都是這等木炭麼?”

“不然呢?”宋江疑問道。

楊霖在一個羅漢雕花軟塌上一躺,蘇伊娜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後,輕輕揉捏肩膀。

舒服地哼了一聲之後,楊霖道:“先前,蘇州出現了焦炭鍊鐵,常州一帶的百姓已經開始開採石炭。煤炭開始在江南被用作日常燃料、鍛造、燒石灰、煉製硃砂、硫磺等等。”

宋江愕然道:“那東西濃煙滾滾,如何使用?”

“所以我常跟你說,你就是不讀書,吃了沒文化的虧,漢書就有記載,‘豫章出石,可燃為薪’。你連漢時的百姓見識都不如,濃煙滾滾怎麼了,豎個煙筒不就是。”

宋江顯然不願意在討論這個炭的問題,在他看來這都是小事,反而說道:“少宰,姚平仲一路追到了白嶼河,王稟和宗澤也出兵,和韃子隔江對峙。只要打過河去,女真就是再強,也是氣數已盡,我們留在此地,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不如去一趟前線。”

楊霖嗓子有些發乾,按住蘇伊娜的手,拍了拍道:“去端杯茶水來。”

“公明,我們等草原的仗打完,從西面壓境,對女真實現三面合圍,再出擊不遲。如今主動權在我們手裡,何必操之過急?”

宋江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勝利就在眼前,讓他有些等不及了。

“這次得勝回朝,下官等已經安排妥帖,只要少宰一句話,官家那裡...”

楊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道:“此事我心中有數,你們都聽我安排即可,不要自作主張。”

宋江心中暗暗佩服,少宰定力絕非常人可及,這等大事竟然絲毫不心急。

其實他不是楊霖,體會不到此時楊霖的心境,這帝位對楊霖來說,唾手可及,但是處理好了順順當當,一著不慎,後患無窮。

反正它跑不了,自己何必急著上位,如今在這大宋,滿朝文武還不是悉聽調遣。

蘇伊娜端著兩杯茶水來的時候,楊霖正起身,將宋江送走。

看著他的背影,楊霖閉上眼嘆了口氣,蘇伊娜放下托盤,問道:“大郎,怎麼了?”

楊霖回到榻上,手中一攬,將她橫在膝上,一隻手從翠羅裙下探入,另一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我有點擔心,這些鳥人給我來個黃袍加身啊。”

“黃袍加身怎麼了?對了,什麼是黃袍加身?”

......

汴梁城外,一群人圍在一個空地前,在人群當中,擺著一個金屬亮色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