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座小山,山丘背風處就是耶律大石和姚平仲的大營。

幾十匹馬,拴在枯樹上,馬身下都墊了辛苦蒐羅來的枯草。姚平仲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那些女真韃子如此愛馬,就算自己挨凍也要給他們的戰馬裹上厚厚的棉布、獸皮。

這北地的寒冷在,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耶律大石望著他,罕見地有些憂色,道:“姚三郎,留下來和俺們契丹兒郎,打完這一仗行麼?耶律大石一輩子沒有這般求過人,這次算俺求你了。”

姚平仲晃了一下,肩上身上的雪粉簌簌就朝下落,苦笑道:“大石兄,不是俺不願意幫你,若是姚平仲一個,留下來和你們廝殺致死又有什麼難處。可是俺手下這些鳥人,已經再不願征戰一天,他們日思夜想就是回鄉。”

姚平仲手下,盡是些純正的西軍,就是秦鳳軍和神武軍的班底,是那一支和西夏打了一百年的西軍。

這些人背井離鄉,在契丹征戰一年有餘了,關鍵這種仗不是順風仗,可以撈錢那種。

和女真人對敵,無比的辛苦,這些冰天雪地裡鑽出來的兇蠻韃子,甚至比党項人還難纏。

西軍上下充滿了厭戰情緒,尤其是隨著深秋的來臨,草原已經是寒風刺骨了。

所以打到北安州之後,姚平仲手下的軍將一起到他的大帳,聯名請求撤兵。

姚平仲平日裡頗得軍心,哪裡想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愣了半響之後才明白過來,自己麾下這些人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

再打下去,恐怕會發生可怕的營嘯。

這段時間,姚平仲和耶律大石並肩作戰,拿下不少的失地,耶律大石從未如此欣賞一個將軍。

這個宋廷的大將,實在是耶律大石平生所見裡最有豪傑氣的一個,而且用兵頗有章法,不是尋常將領。

耶律大石也和楊霖一起打過仗,他對楊霖沒有半點敬意,那個人為了贏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如果今天這裡要走的是楊霖,耶律大石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驕傲,如此挽留。

女真韃子從幽燕回來了,帶回來部分的主力,損失不到三分之一。

幽燕局勢耶律大石十分清楚,這顯然就是那個蔫壞的楊霖,不願意再幽燕和女真死磕,放他們回來的。

不然的話,女真和大宋兩敗俱傷,契丹趁勢重新崛起,並非不可能。

他還真沒猜錯,放女真走的命令是楊霖下的,至於他他有沒有思考到契丹重新崛起這一點,就不得而知了。

姚平仲上馬之後,帶著大宋西軍,逶迤十幾裡,慢慢踏上了回國之路。

耶律大石望著這群可靠的盟友,眼中的神采慢慢地消失,接下來,又是對女真孤軍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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